此青丰采，竟把谢萝看呆了。

“有人！”柳薇忽然抹了一把脸上的，侧耳细听。

“谁会来这里？”谢萝回看了看苇塘里的柏雪、南玉和林金生。她们洗得正在兴上，哗哗地泼起一片幕。“没鼻”的尖嗓在嚷：“真痛快！明儿带块皂来！”

柳薇好像看到什么，迅速上的珠，穿上半的衣服。这时谢萝也听见苇丛里发一阵细碎的窸窣声，难有人偷看女囚洗澡？她拨开苇叶，只见青青的苇杆，着银白的羽冠，哨兵似的站得笔。嘎的一声，一只凫飞苇丛……

第一天战果辉煌，一百多人洗了上千捆麻。雪白的麻绺装了好几大筐，林金生和几个壮健的女囚分抬回去晾晒。

“得不错啊！”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秦队长回一看：是农场的节政委。她刚想谦虚几句，老接着说：“再加把劲！把这一坑麻洗完，快回园，收完，该割稻了！”

“是！是！”秦队长里应着，心里盘算明天只有把定额提到二十捆，才能在三天后去收。忽然又听得节政委叫：“过来！”

又有什么命令？她抬一看，这回叫的不是她。一个挑着担苇的小伙正快步向节政委跑去，她认这是解除劳教的右派诸葛麒。一个术学院的学生，不知画了什么漫画刺痛了党委的哪位领导，1957年被上右派帽，第二年就到这儿劳动教养。地球上的规律是：凡事早一总比迟一，当囚犯也是这样。诸葛麒早两年了“笆篱”，1963年便解除劳教当了就业职工。虽然就业与劳教、劳改相比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到底能单独在农场的疆域里来来去去，用不着跟着大队人集行动了。现在，他作为一个饲养员，刚到苇塘里割了几捆新鲜苇，准备扎成苇把修理牲棚的屋。

“诸葛麒！明儿不用去割苇了。告诉你们队长，你上场来画语录牌！”节政委心事重重地下命令。“文化大革命”的风已经刮到农场，场里的造反派在蠢蠢动。这位“三八”式的凭着第六觉，觉得有不对。他不能留任何把柄在对立面的手里。

瓦妖四（3）

“嗳！”小伙声答应，挑着苇，几步便赶过女囚的队伍。廓分明的眉棱下一双沉的睛有意无意地盯了柳薇一，柳薇像通了电似的一颤，脸儿立刻红得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苇！刚割的苇！不错，碧绿的苇叶儿往下滴答着珠。谢萝警觉地看了一小伙，古铜的肤，的个，脸儿以前可能是圆圆的，几年的囹圄生活，使他成为带棱带角的方形。的睛，的鼻梁，薄薄的嘴，带着几分清秀，又带着几分书生气。他的年纪多比柳薇大五六岁。

“喝！真是块儿是块儿！个儿是个儿！盘儿是盘儿……”情不自禁的“没鼻”还没夸完，就杀猪般大叫了一声：“嗳唷！”原来旁的柏雪狠狠拧了她一把。

瓦妖五（1）

天地间的电与电相遇，立即发耀的闪光。柳薇和诸葛麒相遇，也立即引来了丘比特那闪电似的箭，他们之间的火熊熊燃烧起来了。

如果这是在大学生的联会上，他们将成为幸福的一对，也许最终结成眷属。可是此刻一个在铁栅栏内，一个在铁栅栏外，见一面都极难，想谈恋，那是梦。得不妙，蹲禁闭室倒是有希望的。

这一对年轻人等于在渊上架起钢丝，又在钢丝上修建起一座晶莹璀璨的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