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洁白似雪的麻丝上了岸，上没有一个泥。

“看见了吗？定额每人一天十捆！完不成别吃饭！”

人们大哗！

“多臭呀！”

“比掏粪还要命！掏粪好赖还有把杓呢！”

“臭哄哄地闹一，怎么回号呀？！又没地方洗。”

命令下了有一刻钟，没一个人下塘去捞那奇臭的麻捆，秦队长的柿饼脸儿渐渐变，大值班郎世芬见事不好，来打圆场了：“吧！臭怕什么？这里有的是，洗洗就不臭了！”

一句话提醒了秦队长。对呀！方队长说过：教这帮女囚也要讲策略，有时候的比的效果更好。

“完成定额可以在苇塘里洗澡、洗衣服！”她开恩了，不过还是加上一句硌耳朵的话：“完不成定额就带着臭味回号，去臭全屋……”

到这份儿上，刀山也得上！不就是臭一吗？！还允许你洗一洗，就是天大的恩典了。几个循规蹈矩的女囚脱下外衣、长、鞋袜，向那臭气呛鼻、冒着泡沫的死塘走去。经验告诉她们：虽说可以洗衣服，谁知给多少时间？反正这里清一的女儿国，少穿一，也可以少臭几件衣服。

事实证明她们对了。谁也没有林金生的本事，能到上不沾一个泥。捞麻捆时，她们就浑溅满臭泥汤；涮麻“髻”时，动作太斯文本涮不净，非得大摔大打，这一来连发儿、耳朵儿，甚至鼻都满是那墨绿的臭豆腐似的卤，尚未下的人有了前车之鉴，赶脱得光光的。柏雪脱得只剩一个白的罩，一条黑的三角，颇像二十年后行的比基尼时装。雪白的胴溅上斑斑的污泥，又像一剽悍的母雪豹。

瓦妖四（2）

人的心理是很奇妙的，没沾手时，怕臭怕脏，洗了几捆以后，反而不不顾了。反正已掉在井里，耳朵还能挂在井外？臭就臭吧，多沾些和少沾些没什么差别，关键是快一，可以早一离开这个恶臭的地方。

啪！啪！啪！哗啦啦！……只听得摔麻的声，再饶的话篓，这会儿也得闭上嘴。一张嘴，臭滋泥就去了，那气味足以叫你吐胃里所有的库存。

五组的人没有其他各组大胆。她们只脱下外衣，依然穿着长。谢萝和柳薇，一个怕着凉，一个怕羞，更不敢向柏雪看齐。衣裹着手脚，动作自然慢了许多。但是她俩洗好的麻却不少，原来林金生不到两小时就完成了十捆麻，悄悄地一边帮着她们，一边涎瞪瞪地看着柳薇。即使在这么臭的地方，人儿还是有引力。她和旁人一样地弯腰捞麻捆，一样地抡起长长的麻绺在珠中挥舞。可是她就像一株临风的银柳，柔细的柳丝便是飘拂的黑发和白麻。在林金生的中，她像妹妹，可是比妹妹更。妹妹的脖和脯哪有那样柔，妹妹的肤也不像她那样莹洁……假小迷地看着柳薇，直看得柳薇浑刺闹，恨不能钻里，避开这火辣辣的目光。幸亏秦队长离得远远的，本不注意她们。随着太升，气温上升，沤麻塘的恶臭越来越烈，这位同样长着鼻的队长也离得远远的。反正苇塘过去便是急的银钟河；反正银钟河的是浩瀚无边的大海，不怕这帮女囚飞上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