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人。这儿有一位看上去那么温和柔顺的小伙。当你向他落下鱼钩时不免可怜他。你肯定他不但自己买书，而且一两天后还会把朋友的订单带给你。他赞同你说的每件事，而且比你发挥得更好，他惊讶世上不是每个知识分都已有了这书。他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而且对这些问题的回答总能激起他更的情，最后一个打动人心的是装帧。他抚着它们，细想着每个心制来的书的相互优。他甚至给你看墙上的龛，并认为书放在那儿看起来效果最好。有许多次你决定递给他钢笔，好让他在虚线上签名。有时你能如此振奋这家伙的情绪以致他非叫邻居也来看书不可。如果一位朋友来访——他总有朋友来访——你又要重新彩排一下这节自。时间一天天过去，你发觉自己还在谈论，还在解释说明，还在惊讶这丽、实用的书中的奇人奇事，最后你不顾一切地转正题，然后你得到这样的回答。“噢，但是现在我还不能买下这书。现在我已失业了。我肯定特想有这么一书，但……”即使到了这个时刻，你还认定这个小伙是真心实意的。你给他提供第一次分期付款的机会。“等你有了工作，再付钱。在这儿签个名吧！”即使我说了这办法，他还想方设法溜掉。任何骨的借都被他利用了。直到此时，你才意识到他本从未有买书的意思，这只是消磨时间的一办法。他甚至可能在你离开时和蔼地对你说他从未像喜你说话的样那样喜过其它东西。

法国人有一句总结得很好的话：“他不当真。”

卖书是极好的行当。如果你没学到其它东西，你总能认识人的一些方面。这几乎值得浪费时间，把脚走酸，搞得痛。这场游戏最动人的特之一是一旦你置其中，你别无他想。从早晨到半夜你一直谈论着百科全书，如果这恰巧是话题的话。每次一有机会，你都要谈论它。如果没有人可以谈，就对自己说。许多次在空闲时我卖给自己一书，假如你没过这苦差使，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你确实开始相信每个在上帝创造的地球上的人都必须有这本你分发给他们的珍贵的书。你自己告诉自己每个人都需要知识。你看着人们，脑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会不会成为我的主顾？你本不在乎那个人是否用得上这书。你只想怎样说他相信你不得不提供给他的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一个人不得不推销一商品，如：鞋、袜、衬衫等等时，他会从中得到什么乐趣？不，先生，你希望你的猎有个公平的机会，你甚至更兴他拒绝你，然后你可以真正兴致地上演你的歌舞。一个好的推销员不以从一个容易受骗的人那里赚到钱为乐趣。他想挣来自己的钱，他想欺骗自己，假如他真的这样认为，就去把书卖给文盲或盲人。

这是场游戏，而且一路上能碰见不少有趣的人，他们中的一些人与你有相似的品味，一些人比异教的中国人更有异国风味，一些人承认他们从不曾有过一本书，等等。有时候我回到家时是如此兴奋、狂喜以至于没有片刻能睡。我们时常整夜不睡地谈论这些我遇到的真正“稽可笑”的人。

我观察到，一个普通的推销员有足够的辨别力，很快能判断这里有没有生意可，但我不同。我有上百不同的理由去缠住任何人。任何一个怪人都能在早晨很早的时候抓住我，向我详细描述他的个人历史，延长他的疯狂梦想，解释他狂妄的计划和发明。许多这样没脑的人让我烈地想起宇宙人传令兵。我发现有些人的确在服役，我们更加理解对方。他们经常在分手时送给我小礼，我时常在到家前就把这些可笑的玩艺儿扔到路边。

我的订单很自然地越来越少。销售经理到疑惑不解。在他看来，我有成为第一推销员的所有素质。他居然请了一天假，陪我四走动，来证明得到订单非常容易、简单，但我一直试图推掉这件事。偶然我钓到一位教授、一位教师或者一位有名的律师。这些上钩的鱼刺得他面红耳赤。“那正是我们要找的客。”

他会说：“像这样的多找些。”

我抱怨他很少给我像样的线索。大分时间他给我小孩和低能儿去拜访。他假装认为客的智力和份并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到屋里，然后钉在那里。假如是小孩被广告引，我可和家长谈，说服他们认为买书对孩有好；假如是笨为了得到信息而写作，那更好。蠢人从不拒绝，事情即是如此，对每件事他都有答案。那个家伙，他对好推销员的看法就是那些能向无生命质卖书的人。我开始全心全意地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