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无论次，显得非常伤心。他除了吐一大堆气腾腾伤泪的话语之外，还透了一个她在心困惑已久的秘密：其实酒厂不缺人，酒厂效益不好，自己厂的人都闲着晒太。所谓招聘，不过是厂家和销售商营销的圈。她之所以招来，也是胡小鹏的缘故。小鹏的姑父就是人事科的谷科长，他老婆跑掉后，作为姑父的谷科长一直想给侄再找一个。可是介绍了好几个，不是人家嫌他穷，就是他嫌人家丑。谷科长便找麦经理帮着寻摸。麦经理招聘时，觉得梅晓丫老实本份，模样又俊俏，便介绍给谷科长。谷科长也觉得梅晓丫不错，安排她与侄在一块。事情成了，可以给她调换个轻松的工作；事情不成，供料工那么苦，她不下去，还腾一个岗位。

“你不是说过几天就回来吗？怎么现在……”胡小鹏嗫嘘着。

“是的……是的……”梅晓丫支唔着。她估计胡小鹏还不知了什么事。他整天圈在供料室里，不可能知什么的。“这不是找到更好的活了么，难你不希望我生活得好些吗？”

“可是，我告诉你这些，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一样有好工作的。”

梅晓丫终于明白麦经理目光里的内涵了：他果真在琢磨自己。虽然胡小鹏的话，让她失掉了对天鹅镇那惯的依恋，甚至对胡小鹏的愧疚也一并消失，但这绝望没有抱怨的成份，毕竟他没有丝毫的隐瞒。诚实在梅晓丫社会之后，竟像光一样飘忽不定，难以把握。

“我知，可是——”

“是嫌我结过婚，还有孩吗？”

梅晓丫没想到胡小鹏会将这层纸破，她呜呜咙咙支应着：“不是……嗯……噢……我要走了……一会没车了。”

胡小鹏央求：“梅晓丫你别走，你就是走也要等等我，我们见一面吧。”

“你别来，雪已经很大了，路很的……”

“我骑托，上就到了，你一定要等我啊！”

梅晓丫像被火燎了似的丢掉了电话。

朱慧抱怨：“你怎么回事？一个电话打这么久？”看到梅晓丫的表情，愣住了，“不会吧？你跟胡小鹏还真有一？才几天呐！”

梅晓丫不回答。她用手拭着车窗上的雾气，可窗外一片迷茫，什么也看不见。

“要不，咱俩等下趟车走？”

“朱慧，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想郑魁？”

“想他——丫啊，你发烧了吧？”

朱慧伸手捂住梅晓丫的额，说：“我发烧的时候，也想过郑魁，毕竟他是个好人，在他之前，没有人这么真心帮助我。可是退烧以后，就很难想起他了，好人不能饭吃。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每次离开戈甲镇时，他的脚步有多慢吗？他想尽量延长这段时间，和我们多呆会。可我们能留下来吗？我们能留在一个连自己都很难生活的人边吗？每个女人心里都养着几人男人，那都是些好人，可嫁人就是另一回事了。女人宁肯嫁给一个能给她生活的坏人，让她有能力用这份生活养几个好人，也决不会为了个好人，使自己失去所有的生活。”

梅晓丫斜了她一：“你就骗人吧，只要别把你自己骗了就行——他刚才来了是么？”

朱慧：“嗯。”

梅晓丫追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