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饱。”她对梅晓丫说：“再说我伤还没好，总该补补呀！”

梅晓丫自己要了一碗素面，哧溜哧溜起来。

朱慧将碗里的拨给梅晓丫一半，说：“再抠也不能抠自己的胃。人的胃是有记忆的，你今天抠了它，它以后会加倍报复你——小时候邻居家吃粽，我也想吃，可是家里没有，现在只要一见到粽，我就哈喇。”

梅晓丫认同这句话，说：“我就馋面，小时候跟二伯去赶集，肚饿极了，吃了一碗面。从此以后，嗅到面味，就迈不动步，也哈喇。”

“但是慧啊——”梅晓丫提醒：“咱们可不能任着胃，胡吃海喝。就凭我们那钱，撑不了几天的，咱俩还是要买个煤炉，自己开伙，虽然麻烦，却可以省不少钱。你现在还没有好利索，就别去找工作了，在家饭，我挣钱养活你。”

朱慧拼命，嬉笑脸地说：“我喜你挣钱养活我。”

天黑透后，天鹅镇那一页又翻了回来，雪顺着窗飘来，在窗台叠加成厚厚一层滴。穿街风每隔几分钟便跑过来撕咬房门，后来脆驻留下来，在周围打旋涡，晃动着整栋平房。

“丫啊，我好冷，我的手、脚、肚，都是冰冷的。”

“我也是。除了冷，我还到害怕，今天的风太大了，我担心明天早晨醒来后，我俩都在天上呢！”

“真的呢，我现在也到忽忽悠悠的，像在一条船里。”

一窗青灰寒光来，上面还裹挟跃着晶荧荧的颗粒，这更加了房间的森和寒冷。梅晓丫不敢将闷在被窝，那般烈的男人气味让她受不了。她喊朱慧：“慧啊，咱俩裹一个被窝吧？”

“你不嫌我打呼噜了？”

“不嫌，反正今晚我睡不着。”

“那你明天给我买猪？”

“好，明天我要找到工作了，给你买粽，路上要是有腊梅，给你摘一束。”

“还有苹果？”

“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怎么全是吃的？”

朱慧嘿嘿笑着，钻了梅晓丫的被窝里。

“慧啊，以后谁找你真享福。你这，比火炉还和。”

“救命啊……救命啊……哈哈……嘻嘻……”一串串笑声从被窝里传来，在凝固的空气里颤动着。

第二天一大早，梅晓丫推着一辆又大又破的自行车离开院。这辆自行车是房东老太太丈夫的，闲了好些年，建筑队来后，才派上用场，送饭。经过一个夜晚，县城就变了模样，雪和泥浆冻在一起，使平坦的公路形成一条条的凹槽。梅晓丫跌跌撞撞地在凹槽中蹬着车，雾气空朦，使她看不清向前延伸的路面的廓，车不时在车辙中打，松散的档泥板作响。她只得翻下来，推着行走。街上只有几个清洁工，拉着铁锹望着厚厚的冰雪发呆。梅晓丫越走心里越急迫，这是她第一次县城，不知能不能找到工作。她和朱慧在技校学的都是探伤，这是一个大企业才需要的工，可现在大企业都在裁员，小型企业又用不上，所以这技术学了跟没学一个样。街风不断将浮雪扬起来，落到她的脸上。她到脸颊发，心却被冻得缩在一起。

终于在一条闾巷边，找到了百通职介所。这地址是梅晓丫在民工铺床的报纸上看到的，上面还有很多招聘信息，都被她记在本上了。职介所没开门，她就到对面的早摊上买了一碗稀饭，靠着窗坐下来。她啜粥的速度很慢，想尽量将呆在屋里的时间拖延到对面开门。时间过去了很久，粥几乎冻成冰了，可对面的卷闸门还是板着面孔。她不好意思再赖下去，走了。街面的风像波浪一样朝她涌来，梅晓丫觉得自己像一片被光份的树叶，在风中打转转。她屏住呼，尽量将气沉到自己的上，在风雪间歇的空隙，溜一家古董店。店主是位有把胡须的老人，正猫腰瓷，猛丁撞一个雪人，吓了他一。

“噢……噢……”老人省过神来，招呼：“姑娘，过来，先烤把火。”

梅晓丫望着老人，想起了天鹅镇酒坊里的掌柜，虽然后的破棉和豁了嘴的酒缸换成了博架上绿绿的瓷，可她心里浮来的依旧是那醉人的酒气。

“这是啥？”梅晓丫在炭盆旁坐下来，指着瓷问。

“这是红斑钧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