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连睡觉也无法专心。于是只好躺在沙发上望着天板。

我这个人呀！星期日的下午总是这样磨磨蹭蹭地挨过去。无论什么事，都会半途而废，无法贯彻始终。虽然早上时还觉得今天什么事都会很顺利。我想今天这本书，听这张唱片，回一封信。今天一定要好好整理屉，去买些东西，把好久没洗的车洗一洗。可是，两过去了，三也过去了，看夕即将西沉，我却依然一事无成。于是，我只是在沙发上束手无策。时钟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滴──答、滴──答，那声音就像屋檐滴落的雨一样，会把周围的事逐渐削去。滴──答、滴──答。星期日的下午，一切事看起来都像用缩尺缩小般地慢慢变小。简直就像“电视国民”一般。

※※※

“电视国民”从一开始就无视于我的存在。看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彷佛躺在那里的我，是本不存在的。他们打开门，把电视搬到房间里面。其中两个把电视放在角落的餐架上，另外一个则把座里。那个餐架上原本放着一个时钟和堆积如山的杂志。时钟是朋友送给我和妻的结婚礼。钟大又重，宛如时间本一般大而笨重，声音也很大，当时针走动时，整个屋都听得到那大的滴答声。“电视国民”把那时钟从架上移开，放在地板上。我立刻想到，妻一定会因此而大发雷霆。她最讨厌房里的东西被任意移动。只要同样的东西不放在原来的地方，她就非常不兴。而且，把时钟放在地板上，我半夜一定会被它绊倒。我每天半夜两多，总会起床上厕所，由于睡意仍然很，很容易撞到东西或被东西绊倒。

接下来。“电视国民”也把杂志从架上移开，放到桌上。那些全都是妻的杂志（我几乎不看杂志，我只看书。我私下认为世界上所有称为杂志的东西，最好全消失殆尽）。不是“耶鲁”也好，“玛丽克列尔”也罢，或者“家画报”，全都属于同一类的杂志。那些杂志整齐地叠放在餐架上。妻也不喜别人碰她的杂志。只要她排好的顺序被，她也会大发雷霆。所以我从来不去碰她的杂志。甚至连翻都不曾翻过。可是“电视国民”却本不这些，他们鲁地挪动那些杂志，完全不珍惜那些杂志。虽然他们只是把杂志从餐架搬到别的地方而已。但是叠好的杂志上下的次序，都被了。例如“玛丽克列尔”被放在“新月形面包”上面，而“家画报”又被放到“安安”里下面，那就错了。而且，他们还把妻夹在某些杂志里的书签得散落一地。夹有书签之，对妻而言就是刊有重要情报的书页。至于那是什么样的情报或究竟有多么的重要，我则一概不知。我想可能是和她的工作有关，抑或个人方面的事。不过，不怎么说，对她而言，那都是很重要的情报。我想她一定会大发雷霆！她一定会说，我难得和朋友聚聚，心情满愉快的，没想到你却把家里得七八糟……。她要说的台词，我几乎可以全背来。这下可糟了！我想。然后摇摇。

（3）

餐架上终于空无一了。然后，“电视国民”把电视放在那里，再把墙的座里，打开开关。电视随即发沙沙的声响，画面一片空白。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影像现。他们用遥控依次转换频。可是，无论是那个频的画面，都是一片空白。也许是没有接天线的关系吧！我想。房里的某个地方应该有天线的接吧！记得刚搬这栋公寓时，理员好象对我说过如何安装天线。我似乎记得他曾说过：就在这里，这样接就可以了。可是我却想不起那个地方在那里？因为我们家没有电视，所以我几乎完全忘了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