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为什么要逃？”

秀的泪夺眶而。

经闻教授再三问，秀才原原本本地将自己所经历的一段非人的生活向他讲了。

“无耻！真是无耻！”闻教授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我们逃吧！”秀再一次恳求，“再过一会儿，说不定父亲就派人找来了。”

闻教授停了步，面沉郁地说：“往哪里逃呢？”

“不逃向哪里都行！”秀抓住闻教授的衣袖，使劲儿摇晃着。

“需要准备什么？”

“除了一换洗衣服，什么都不需要！”

闻教授轻轻将秀的手拿开，缓缓步琳琅满目的书房。他的心像被人拧着一般难受。

除一换洗衣服什么都不要，这就是说，我的这些书也不要了？天啦，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再说，我的理想是要把思想的旗帜上最的峰，这一逃，不是前功尽弃了么？那些骂我野狗、疯的人们，不是会指着我远去的背脊说：看，这只野狗！对着尚的灵魂狂吠一阵，就夹着尾逃跑了！

闻教授从书房里走来，把在客房中怔怔呆坐的秀拉起来，地拥怀中，什么话也不说。

聪颖的秀，已完全猜透了闻教授的心思。一阵大的悲凉飓风一般向她袭卷而来。

她浑冰凉，心也冰凉。

“闻教授……”

“不要叫我闻教授，叫我闻笔。”

“我们……”

“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不是要跟我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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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那我们逃吧。”

“其实……用不着逃的。我跟你父亲是朋友，我会把工作给他通的。”

“不行！他与你只是学术上的知已，并不是思想上的知。你们毕竟是两代人。在这个问题上，你是没法把工作通的。”

“请相信我。”

“我说不行！”秀的声音大起来，“说实话，你太不了解他了！

当你的思想与他发生冲撞的时候，他宁愿撕毁你的著作！”

“有这么严重吗？”

“已经是这样了！”

闻教授没有言声，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烦躁和不安。他拥抱秀的双臂松弛下来，的像被砍断的两树枝。

秀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教授，并不愿为一个女人作牺牲。

秀的手也松弛下来。

两人相对而立。闻教授越来越烦躁，越来越到无奈。秀越来越凄惶，越来越张，怕父亲派的人立刻到来。

这样过了几分钟，闻教授说：

“好吧，我们……逃。在逃之前，请允许我单独在书房里坐一个小时。”

听了闻教授的话，秀竟然笑了。灯光下，那微笑像凋谢前的朵，异常丽，充满了对生命的留恋和哀惋。

“你去吧。”秀说。

闻教授拈起秀的一丝秀发，凑近嘴边吻了吻，就独个儿了书房，并将书房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