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请问，行长在吗？”她把电话接到了笔楼的办公室。“你是谁呀？”接电话的是个的女人声音。“……是他，太太。”她笑笑，侧靠在柜台上。等了大约半分钟，笔楼的声音响了。“喂。”她眨眨，说：“是我。我现在在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是这么回事。我想把两个孩的到市区去。你能不能想办法？”对方叫苦：“我的老祖宗，这事你找我有什么用？婷的一直想动都动不了……”她冷冷地哼哼，说：“凭你行长的本事，有什么你办不下来？”他停了一下，说：“你只有钱去买了。”她大叫：“什么？也可以钱买？”他笑说：“这个你就外行了。只要你肯钱，什么都好办。市区的一万块钱一个，叫城市增容费。”她反问：“那你怎么不一万去办呢？”他说：“不划算。”她笑了，说：“我三万块钱去买就划算了？我告诉你，我宁愿拿三万去给叫化，扔下大河，也绝不会拿三万给国家。绝对不会。”

“有什么事，晚上到我家再说吧。”他压低了声音。“我没空，你告诉我怎么办。”她不肯搁下话筒。“你……”他噎住了。“快讲。你一定有办法。”她差拧断话筒。“……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要不，你去找一个人试试吧，也许有用。”他说。“找谁？”她嘴角角往上翘了翘。“吴法范，是副书记，是我们县的人，草溪的。他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她打断他的话，说：“见你妈的鬼，我本就不认识他。”他笑：“我也不太熟悉他。不过，你会有办法的。对不对？老婆。”她呼地红了脸，咔嚓地将电话挂断了。“混帐。”她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句，低着，走路。

她飞快地回到家，取了两万块现金装在包里，带上册和份证，赶到车站，搭上了去地级城市的班车。

下午三多钟，太还比较毒。她了一汗，下了车，径直走一家商场。“给我拿两条玫瑰王香烟，再拿两瓶茅台酒，拿一个大礼包。”她摔了一沓钞票在柜台上。售货员忙了个扑趴连天，喜喜地给她准备好了，取一个大薄袋装好。“还要什么？”她错错牙齿，说：“多谢了。”然后她了商场，招手叫了一辆的士车。“送我到市委宿舍楼去。”她钻车里，脸铁青。她的手在发抖，也在发抖。她剥开酒盒上的商标，将两沓钞票分别装酒盒里，再封上。“妈的。”她骂。

市委宿舍楼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到单位上班去了。“请问，吴副书记住在哪里？我是他表妹，来看他的。”她扔了一包红塔山香烟给门卫。“喔，吴书记呀？第一栋楼，第一单元，二楼，靠左边的那房。”门卫笑咪咪地接过烟，走房间来扬了手给她指路。那边什么人都没有现。“吴书记上班去了。不过，他妈在家里。老太太没有事，在家享福呢。”她，长长地嘘一气，嘴角上挑起一缕笑容，朝那边走过去。

“孃孃，我从草溪来的。我叫李梦红，特意来看您老人家。”她的笑着，用方言叫开了门，用方言和老太婆说话。“哎哟，乘妹崽哩，来个人就是天大的事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什么咯？家里的环境也不好。我是晓得的，我是晓得的。”老太太一个人闷在家里看电视，见了她，笑得嘴角角都扯到后颈上去了。“我老了，耳聋倒听的，记又差。你是哪个家的？”李梦红转转珠，将礼搁在茶几上，特别将两瓶茅台酒搁到一边。“我是生家的。来这里生意，想想您老人家在，我就来打个望。”老太太闷了半天，说：“生？是不是崽呀？”李梦红卟地一笑，拍掌，大声说：“对，他诨名是叫崽‘，书名叫生’。您老人家记真好。”老太太也拍拍掌，笑：“老罗，老虔婆咯，你们才来的媳妇，我认不到咯。我也几年没回去了。唉，妹崽呀，我们是亲房吧。可惜你叫化哥上班去了，要不是的话，他看见你这么漂亮的弟婶，要几多兴喜啦……”

李梦红眨眨，看看时间，说：“孃孃，我还约了人谈生意，先走了。”老太太一把抓住了不肯放。“叫化就快下班回来了。你嫂你侄都快来了，怎么就走呢？天垮下来也要在这里歇一夜。我们终归是一家人嘛。”李梦红挣脱了手，跑到门边说：“我谈完了生意再来歇两夜。喔，对了孃孃，叫哥的电话是好多号码你晓得吧？我晚上给他打电话。”老太婆送到门，笑骂几句，才说：“他手的那个机没晓得是好多号。屋的机是，是什么要发发……唉，老了，搞不清楚。背时的妹崽噫，你是要我来拉你不是？倒我，看天不收你。”李梦红边走边摇手，说：“孃孃，你莫送了，千万莫摔着你。我谈完生意，一定再来看您老人家。”她越走越快，越走仰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