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吴书记吗？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她靠在床上，用被沓了垫住，上上下下地弹着着。“你是……”吴法范外号“吴胖”，长得圆溜溜的一副弥勒像，开闭先听见笑声。“我叫李梦红。下午的时候，到你家认了个亲戚。不好意思。那两瓶酒，微不足，不过请你老务必笑纳。”她歪了脸，夹住话筒，伸长手抓过香烟来，一支叼在嘴里一，眯眯，等对方说话。“啊哈哈，呵呵，好好。有你这样聪明能的弟婶，是我们吴家的喜事嘛。啊？！哈哈。现在改革开放，当老板，搞企业，是最光荣的。你有什么问题呀？”吴胖鼻音很重，有蜂鸣。李梦红下垫起的棉被和枕，舒了气，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想把我和两个孩的迁过来，不知……”对方上说：“好，好嘛。那边太小了，不好发展。到这边来，基础好，环境好，大有发展前途。呵呵，我支持你。支持你。你想办个什么项目呀？”她翻翻，转转珠，说：“我嘛，想搞个集团公司。木材呀，旅馆呀，运输业呀……什么的都想搞。”吴胖隔了一阵没声。“啊？哈哈，好家伙，真是手不凡，大企业家的派。那我们今后要多多联系罗。”她躺下，半闭着睛，笑说：“那就要多沾您老的光了。我手现在只有一百多万，场地也还没有……”吴胖大笑。“呵呵呵呵，这不要。只要你有这份胆略，有这份底，我们大力支持，大力支持。你也为我们家乡争了一气呀。呵呵，好，好。有你这个弟婶，呵呵，好。”

“大哥。”她叫了声，停住，憋了憋，不动。“啊，呵，好，好。”吴胖笑声朗朗，不绝耳。“那，明天……”她下床，打着赤脚在地板上来回地走。“放心，放心。哈哈，你放心。象你这样的企业家，国家是重扶持的。我叫他们把你调过来，连女一起……”

“阿弥陀佛！”她搁下话筒，大叫。

二十二

“你也这么快就回来了？”伍魁洪正在房间里咿咿啊啊的嚎，嗑生来，喝酒。“怎么不多住几天呢？”他喝下一洒，啧啧嘴。见她不吭声，他又问：“吵架了？”她呯地打上房门，一歪就倒在床上。“想你就回来了。怎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搁下酒瓶，晃晃肩膀。“嗨，卖命的，只有早回来。哦，我去给你打来洗个脸……”她哼哼，侧了看他，叫：“你过来。我自己会去洗手间，用不着你伺候。”他抹抹嘴，拍拍手，臌着睛回来看。“过来！”她拍着床沿，大声叫。“我晓得，家里闹翻天了。咳，他妈的，说句老实话，要是我的老婆，早就一刀掉了，哪里还会拖到今天……”他一边说一边挨近她。还没等他坐下，她呼地坐起来，揪住他说：“哼。那你就拿刀来呀，啊。你还站在这里什么？你老婆？呸！你这畜牲。你不杀了我，你就是狗娘养的。”他翻起二白，脸刷地变得铁青。“你，你吓唬我？你不要以为我是……”她下床来，瞪着他。“怎么？嗯？！你这是什么样？混帐！”他咽了一气，说：“女人的心，又甜又毒。甜的时候迷得人昏天黑地，毒的时候害得人死去活来。”

她往他脯上了一拐，笑了，说：“去，叫人找些吃的来，肚有饿了。”他将她轻轻推开一，闷声不吭地走去。不一会，他站在走廊上炸开嗓门喊：“小婊，去给老搞吃的东西来，要好一些的。莫拿那些七八糟的东西，又不是喂猪。”服务小答应着，乒乒乓乓地跑去准备了。他也不回房，在走廊上坐下来，叼上烟卷，啵啵地。

“来了。”服务小着气，捧来一条形的盘。盘里有一小碗气缭绕的白米饭、一碟麻辣丁、一小碗清炖甲鱼和一碟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