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我讲不赢你。你是见过世面的人。我这个人，没有脑，一天到黑只晓得引崽活路。”吕大嫂笑起来，眨眨，将一些切好的山羊泼锅里爆炒。几分钟后，她往锅里放了些烧酒，再过一会又放了些甜酒酿。一的香味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李梦红拿着手电，跟在伍魁洪后面。伍魁洪埋着，吭哧吭哧地走得飞快。“背时鬼，你慢，一个人跑那么快什么。赶去投胎呀？”她累得有些气，忍不住就小声叫他。他等她跟上了，放慢脚步，跟她说着悄悄话，慢慢地走。男人们不敢再随随便便地说野话，都绷了嘴，跟着走。“记住了，切莫到私人的山上去砍木。要砍就砍国家的。大老板，砍不垮。”她扭大声向男人们宣布纪律。

“老板，你……伍跟我们去就行了。”吕德山见大家都不敢动，便说。

家哪不是天喜地扛了木来卖给我们呢？大嫂，我是个直人，讲话作事不喜拐弯抹角。你千成莫计较我。”她用铁钳将火掏了几下，突然提了声音说：“要讲不是好人，那些当官老爷的才不是好人。他们一个个吃得脑满，一个个住着楼大厦。他们天生就该享福？他们就不是爹妈生的？莫看那些人平常满的克思列宁主义，表面上一板正经，其实呀，满肚的男盗女娼。我就偏不信这个邪。这年，凭本事吃饭。只要有本事，就可以找大钱发大财。只要有了钱，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钱的是老大，无钱的是王八……”

四十

吃罢晚饭以后，已经是八多钟了。天很黑。月亮还没有来，连星星都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山里很静。山里的风丝丝地着凉意。

“不会。我带路，从这边上去。绕过两座山，那边是国家的林场，有很多上好的料。”吕德山本来一直跟在她后，瞪着在保护她的，见她走得竟然很稳，便放下心来，冲到前面去了，回还说：“伍，你照顾好老板。”

“把手电熄了。”很显然，是手电光暴了他们。李梦红说完，前一片漆黑，闪了一下，闪摔黑的谁也说不清楚究竟有多的山沟里去。伍魁洪大的手劈过来，一把扭住她的膀往里一撂。她被摔他的怀抱里。她背梁骨上竟沁一排冷汗。“它又来了。”她在他耳朵边悄悄地说：“什么？”他没有会

“少啰哩啰嗦了。快走！”伍魁洪命令。

村庄里的狗发现了他们，便嚎叫起来。狗叫声汇成一曲狂歌，撕破了山中的宁谧，凭添了更多的恐怖和森。他们带的两只狗并没有回应，而是在草丛里嗅着，警惕地搜索、前行。

“这是炒什么？好香。”李梦红说。

晚秋的时节，山坳上刮起的风很大也很凉，呜呜地刮太多太重的冷和萧条。黢黑的山只看见一一矮的影。附近的树木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只见黑涯涯的一片。窸窸窣窣的草响混杂在风声里。狭窄陡峭的阶路夹在足足有人的枯燥的芭茅草中间，既不知来自哪里也不知通向何。山下的村庄里，电灯亮着，似乎若明若暗的还熠闪着。恍惚中，令人有从天之更俯视天上星火的幻觉。偶而有一两盏灯光束极，便倨傲地冲上来，很有些将长剑倒在地上而直杀上天的气势。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是怕我走不动，去拖累你们？我跟他可是公不离婆，称不离砣哟。”李梦红微笑着，摆了一下风衣角，拉了伍魁洪就走。“走吧，伙计们。我要看看你们究竟哪个有力气，平时只听你们，今天比一下。”

“是上回在山上安铗，铗了只山羊，拿回来剥了，挂在坑上。你们来，没什么吃的，就炒这个喽。放酒，把膻气除掉，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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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副武装的男汉们呆呆地盯着她，脸的表情全僵化了。他们带斧、钢锯、电筒、火铳、烧酒葫芦、猎枪，还带着狗。

“老板，你在家休息吧，不要山去。晚上，看不见，坡又陡，路不好走……”孙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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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吧，伙计们。”伍魁洪打着酒嗝，拖了一把在灯光下闪着凛人的光芒的大斧，抖抖膀，大声吆喝着。他第一个到门外去等同伴。李梦红跟去，顺手取了风衣披在上。“你，你到哪里去？这黑灯瞎火的……”吕大嫂一把拉住她。“让她去吧，看不摔死她才怪。”伍魁洪说。“大嫂，你莫担心。”李梦红回手，扣上衣服，对伍魁洪笑骂：“笨。还不帮我找把电筒来？”伍魁洪从别人手里抢一把手电给她，转到她后，替她抻衣领。“你就总不会心痛人？这么漂亮一个人，跟了你，你也横下心要她和你去受罪？”吕大嫂揪住伍魁洪，有发火了。“那？要不，你莫去算了，万一得断手断脚的，害人。”伍魁洪斜了去看李梦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