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行在福平最闹的东大街上，向前看，大约十步的距离可以走完；向後看，不二十步便能循着原路回去。日江的红虎街应当有两条东大街宽，三条东大街长吧？

其实……真的没什麽好担心的。她日日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府中，虽然大人给过她一个能随意府里的权杖，但，除了到信局给大哥寄信，她想不到还能去哪。

陶知行看着手里快满来的香，有些为难。

老伯前一刻还笑脸盈盈，此刻笑容还在，只是僵了几分。前少年这麽一说，的确令他想起了年初的杀人案，正正衙门里多聘了个仵作，转转，他：「这……您手上的几个香，这……这……」後的话似乎怎麽也说不下去了。

日好剌。

「咦！小哥腰间这权杖……」老伯早已开转了话题，在瞄见那权杖的同时语气转为讨好，又多了三个香给他。「您是县衙的哪位爷吗，怎麽没见过哪？啊呦，老儿有不识泰山，还以为衙门小，尤其捕爷儿是福平，自小看到大的，便以为衙门中的爷儿们都见过了哪，真是失敬失敬、失敬失敬……」

「这香可是我亲挑选上等山柰、雄黄、樟脑、丁香制成，您闻闻，是不是很香哪。」老伯嘻嘻笑。

「这位小哥，拿上来瞧瞧吧。」卖香的老伯见前的少年看了许久，应不是走看，赶情地抓了两个香他手中。

双扫过两旁店铺摆的小玩意儿，她转回，继续向前行。

十天没衙门，也没房门，饭也没好好吃，就为了把大人的案帐从到尾看一遍。陶知行两颊微瘦，两因许久不见的光线而眯细。

沾上了秽气便难卖，这理她是明白的。错在她吧，竟无端兴起了念，想试试此人会何反应……都是最近有了太多不良影响，她才会想试试，是不是还有别人也如大人一般，不避开也不皱眉。

「夏了还解困吗？」刚才并不是闻不，只是香味杂又淡，让她怀疑了一下。陶知行脱问着，见老伯笑容微敛，她咳了声，想着该说些什麽，再将这不合时宜的香放回去。

才走了几步，忽地，她停下。随风飘鼻间的是一香味，引她走向了一个蹲在路边卖香的老伯。

离开日江时，她答应过大哥一月一信，代清楚在福平的生活，免去不必要的担心。不必要的担心……说穿了，大哥是怕她闯祸吧。

「若您中意，这些个小玩意儿您就带回去吧，」老伯献殷勤：「从前捕爷儿们都中意的。」

地上铺了一张席，席上有大红喜气的良绸，映着红，小巧手绣玉图案的香整齐摆放；老家也是从事香行生意，因此到了异地多少会留心着。陶知行细细端详，心想大哥准备在明年冬至推新的香，为着绣图之事烦恼许久；她自小并未学女红，也没什麽生意脑，可若能将所见告诉大哥，或许有些帮助。

陶知行微张，不及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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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老伯搓着手，咧嘴笑开。回应着那笑，思忖一阵，陶知行说：「我是衙门仵作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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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麽？

呵呵，是她想多了。

一个人不同，不代表整个世界都改变。

这麽想着，她闭上，了气，再睁时表情未有变化，心下却是有些失望。她闻这些香并非上等，用量过少，质亦不纯，不三日，味儿便会散尽了，将如此劣品之事告诉大哥，可有用？

本以为她是捕快，所以双手奉送；知她是个仵作，所以万万不可能相送？贫贱者恒贫贱，怎麽会没有其理？

老伯有此反应也不能说是在意料之外的，陶知行耸耸肩，将香全都收了怀里，再从袖里掏些银钱，弯放在了喜气的红布上。

了墨，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