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行捧着胀鼓鼓、满是香的前襟，也不回地离开。

大魁梧的影走过长长的回廊，在廊上转弯，穿过院，停在大人书房前。停顿了一会，贾立才敲了敲门。

「来。」

推开门，屋内景象还是一般淩。贾立向斜倚在椅上的大人见礼，瞥见他手中一本书，应是无趣得打的棋谱，他：「大人，今儿是日姑娘生辰，她差丫鬟来问，您是否要过去一趟？」他没见过日，自是不会明白旁人所赞的柔动人；不过大人往年皆是三天前便差人备礼，日姑娘生辰当日会一同午膳，至隔日方归。

贾立望了望被棋谱书册遮了大半的窗外，都快日落西山了，大人还在书房看书……莫不是上回见面，两人一言不和，拌嘴了？

江兰舟缓缓将手中书由前移开，从案上随手抓了枝笔夹，放到一旁。「今儿不去了，遣那丫鬟回去吧。」

贾立微讶。「这麽着，日姑娘不会生气吗？」

江兰舟起，伸了个懒腰方回：「上回和她提过的，她不会在意。人不到，可礼会到，日前我请漱石轩的老板替我雕了把玉簪，相约今日货。」

「那属下这就去取。」贾立说着。

「不必。」江兰舟摇摇手，向外走去。「我得亲自去瞧瞧雕工如何。若是太差，可要被日笑话了。」

「那属下陪大人一同前去。」贾立跟在大人後。

「也不必。我看过若没什麽不妥，差夥计送去便成，不会耽搁太久。」江兰舟了书房，回见贾立停在门边，笑：「这几日看书看迷了……贾立，你若空闲，不如一同？」

大人说这话肯定是故意的，贾立撇撇嘴，踏了书房，将门关上。早与衙门弟兄约了要斗蟋蟀，他才不想看那些满是白黑的无字天书，晚些若被大人抓住下棋，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属下遣了日姑娘的丫鬟便是。」

噙着揶揄的笑，江兰舟了然於心，也不拆穿，只应了声便离去，府往漱石轩去了。

贾立以为他看的是棋谱，其实不然。前阵他将过往的案帐给了闲来无事、日日发楞的陶知行，接着每隔几日，书房案上总会现一本新的书册，就每个案的验屍细节或补充，或提问，或提不同的检验手法。

通常这些手法更准确、更迅速。

收了提问，他会回函；来来回回一月有余，他总想着若能在夜将陶知行唤来，秉烛长谈一番，岂不痛快？

为县令，与仵作讨论案情其实无需如此故作玄虚；只是这些为陈年旧案，又是在大理寺时的案，近来府里有临县几位大人，若是太过张扬，怕会被误解成想翻旧案。再者，以往在京中与老友知方好，给他惹来不少麻烦，同僚间免不了议论目光，於是学会低调行事。

在大理寺为官，办的多是大案；只是坐得越，越少人敢说真话，时日久了，他常疑惑是否检验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