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夺锦摇摇晃晃，似乎跪不稳了，前一片黑。

她实在不懂黎夺锦还在犟什么。

苏杳镜的眸又眯了眯。

苏杳镜已经在此时得了结论。

当然，这是只有她才知的事情。

“你替阿镜收尸了么？”

苏杳镜动了动脚踝，裙裾却依然扯不开，苏杳镜冷冷地垂眸盯着他，那神冰得吓人，如同无机质的半透明质。

可是黎夺锦看着阿镜的动作，眶涨得发痛，尾的泪痣红得快要滴血。

“？”

黎夺锦倒在地上，他的侧脸压在地面上，睁睁看着阿镜的鞋尖踩在自己手腕，一用力，朝下碾压。

她左手横放着，托着右手手肘，右手的指微曲，扣在下上，轻轻地了：“你阿镜？”

他错了，他杀了阿镜，也杀死了阿镜对他的偏，从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长久的停顿如同审判的过程，黎夺锦呼艰难，急促，用力地仰起，角边的泪痣变得红，神急迫恳切得仿佛用尽了全的力气，想要阿镜相信。

她当然知答案，因为，在阿镜死后，系统立刻找了个不影响世界剧情的时机回收甲，阿镜的“躯”早已不存在，黎夺锦不可能给阿镜“收尸”。

可是现在的阿镜，为了摆脱他，愿意踩折他的手腕，毫不怜惜。

看着黎夺锦痛楚难忍的模样，苏杳镜松了松脚上的力，低声：“醒了么？”

他招来梦的阿镜魂魄，是地狱里仇恨浸染的修罗，对他已经再也没有了半分的情意。

他听见阿镜的问话，语句破碎地勉回答：“我，我，……”

这个字，哪怕她在第一世时听到过一次，她都有可能已经完成任务了。

有一个说法，说梦里是不会觉到痛的，其实并不完全是，如果受到足够的心理刺激，会下意识地行反应，痛楚的神经依旧会工作，并且会促意识尽快苏醒，这是人

知他计划的下属为了不让世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意外的情绪，趁他失态失控之时，挡住了世的神情，及时将他拉下台。

可是对黎夺锦来说，他对着一个他连尸首都未护住的人说“”，他怎么敢的呀？

黎夺锦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殆尽，整个人变得空白。

迟来的意不是情，是惩罚。

这里只是梦境，她无论给黎夺锦上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醒来后都不会存在。

苏杳镜仔细思考了一下，甚至发了拖得长长的“嗯”的声音，似是在思考一有理有据的逻辑难题，缜密严谨地分析判断着，而不是在面对一句连都支离破碎的告白。

黎夺锦闷哼一声，再也跪不住，整个人栽倒在地上，拉扯着阿镜的那只手却依旧不肯松。

黎夺锦吃力地。

曾经的阿镜为了不让他疼，以手指作梳，温柔地替他梳理太，掌心的柔温，是他睡梦中安心的来源。

镜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想什么？”

他当时在刑台上，在外人看来，是行刑者。杀死一个既定的叛徒，他不应该有任何情绪反应。

苏杳镜要的，只是他在梦境中幻造这痛意，以刺激他清醒过来。

她脚尖微动，转了个方向，用力踩上了黎夺锦的手腕，并且毫不留情地加重力。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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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右手，开：“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痛？他没有觉到痛，他用半边躯用力压着的心痉挛刺痛，比手腕上的痛更加烈真实得多。

看着他这副模样，苏杳镜无趣地移开目光。

阿镜在他面前死去，被送去了葬岗，他再去找的时候，甚至没有找到阿镜的尸。

黎夺锦觉得浑飕飕的冷，心脏像是被冻成了一块不会化的冰，被人狠狠地用铁锤敲碎，刺得他浑血脉搐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