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东西散塌下来，屉也被晃开，掉零散的纸张。

小刀扎黎夺锦的小臂，刀片整个埋了去，可见骨。

血涌了来，垂落在桌面上。

黎夺锦瞳孔依旧涣散着，咙痉挛地缩，挤几句断断续续的话：“阿镜，不要杀我，不要……忘了我。”

苏杳镜顺着那些血低看去，余光瞥见了一张纸。

上面写的寥寥几句话，却引开了苏杳镜的目光。

她顿住，忽然伸手拾起那张纸。

那是一份记录，和其它许多份类似的记录叠在一起。

上面记载着阿镜每日的行踪。

阿镜知，在世府，许多人都被这样记载着，但她从未去看过自己的记录，因为她每天了什么，都会自己跟黎夺锦说，从没有瞒过黎夺锦任何事，至于会不会被黎夺锦跟踪记录，她觉得无所谓。

这是黎夺锦的梦境，这里存有的，一定是他真实记忆中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份记录，就是当时真实存在的。

那张纸上面写着——

“十五日，被宦官追踪，阿镜至城中米油店铺，在仓房边与不知名人对话。

午时过离开。后少倾，宦官悄至，顺迹翻开仓房，捉住一藏匿其中的幼弱少年，将其带走，放弃追踪阿镜。少年份未知。”

苏杳镜倏地愣在当场。

是小鸟。

她一直告诉自己，小鸟应该是主动离开的，因为她到都找不到小鸟的踪迹，也没有人报家中孩失踪的消息。

可是，不是。

小鸟是被她引来的坏人捉走的。

是她自顾自地以为，那个追踪她的宦官，只会针对黎夺锦，针对与朝堂有牵扯之人，可是他却带走了无辜的小鸟。

一个年幼的孩，被那不可测的人带走，会发生什么？

阿镜一直以为自己问心无愧。

可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早就犯错而不自知。

她不仅连累了珠珠，还很有可能害死了小鸟。

若说有罪，她亦是有罪之人。

苏杳镜浑僵住，她手上的动作颤了颤，她没有办法再当一个理直气壮冷静自持的局外人。

这是阿镜的心结。

原本，阿镜已经在世界上消失，可是在看到这份记录的时候，苏杳镜猝不及防地被拖了阿镜的情绪中，不受控制地切换成了阿镜的人格。

负疚如涌，将阿镜整个淹没。

看见珠珠毫无声息地躺在何娘怀中那一幕的窒息，再次回到了阿镜上。

阿镜心神动摇，整个人的气力忽然消散殆尽。

她看向黎夺锦，神中透一灰心的悲哀。

那灰心如同最后一截也被烧断的香灰，灰败而无声，却令黎夺锦有一一切都即将结束，不可挽回的绝望。

“黎夺锦，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