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不知，她的喜是什么，她的规矩又是什么……她似乎有时候喜，有时候又极不喜，她似乎有时候有规矩，有时候又完全没有了规矩……

哪怕他发现…他发

他还记得某个午后，那个容貌秀丽，被齐腕斩了双手的少年，是如何在武曌面前痛号着求死，是如何承认自己试图借媚药助兴，邀于武曌的。

她……她是他的天。

……那少年，最后是看着自己的双手被野狗吞了之后，才疼死了的。所以，他不能实了，他不敢实了……无论别人怎样说怎样看，他都知，她是他不能碰的女人——

“你又有什么不敢的呢？”武曌呵呵一笑，再伸一指，地住青年玉雕似的下：“大名鼎鼎的莲六郎……正是朕最的人儿，你有什么不敢的呢？”

哪怕后来他那个更加婉转风的兄弟也了……

武曌缓缓坐直，拢了拢上的衣，居临下地，向张昌宗投下一记垂眸，慢条斯理地整治着自己的衣袖：“五郎是你六郎的亲生哥哥，六郎你是五郎他的亲生弟弟。朕封你兄弟二人之时，便曾明言与你二人——雨恩泽，你兄弟二人均分，朕绝不会偏多你六郎一分，也不会偏多他五郎一分……你昨日公开私下地给五郎办难堪，可是忘记朕的话儿么？”

……是夜，武曌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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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只是想和那位圣人一样，也能见到她难得一见的温柔笑颜……

莲六郎——张昌宗闻言，立刻变了脸，跪伏求饶：“主上，主上，臣心中只有主上，绝无二念……主上……主上……”

她要他生，他便可生；她要他死，他便可死；她要他生不如死，他也一样只能听之凭之……

张昌宗突然抬，冲着武曌挤一记笑容，一记颠倒众生的笑容：“主……主上……臣，臣不曾忘，永不曾忘……主上……”

所以，便是这些事上……他也不能自以为主。

青年挑睫瞥了武曌漆黑平静的双眸，又立刻垂下睫，一片柔态万千：“六郎不敢。”

她这番话，极轻，极柔，可听在张昌宗耳中，却直若雷声隆隆，一时间，张昌宗只觉满是汗，竟将要虚一般——他想起了白寺里那座塔*，想起了那从中太医院抬，标着“沈氏”的新棺*……（注：白寺塔，传言薛怀义死后被武则天下令焚烧尸，骨灰筑塔立于白寺。另有沈南璆为大明中太医，死后得武则天赐棺送中。）

她肤极白又略染粉，比羽衣青年的双手竟还看着动人些——青年的手实在太白，竟隐约带了些青气来，与武曌的肤一对比，就一发显得不似人。

武曌看了青年一会儿，突然一笑，伸一指勾起青年下，看青年中：“你在气朕？”

因为这个女人，是天，是皇帝，更是他君主。

他想告诉她，他想要她，不是因为那些权，那些利……他真的想要她……他想要这个女人……哪怕她已皓首衰颜……

卸去了重妆朝服的武曌，懒洋洋地倚在榻上，由着羽衣青年给自己捶着双——她虽已早过古稀，但却于保养，浑上下，俱都还保留着盛年时那般的柔之态。

要着她的喜来，要着她的规矩来……

能见到她柔情楚楚的神，能再次像初见时那般，错愕却又难掩情地看着自己的脸……

哪怕他一直觉得，她似乎不是在看自己……

他的手指，搭在了武曌的膝盖上，指腹虚在武曌的衣上——

张昌宗敬畏地，怯懦地，看着这个女人，眉目之中，除了渴望，还有哀求——

这世上，就是有些人，无论男女，不分年岁，永远都能让人一见倾心——她如是，曾经被她念在心上的那位圣人，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