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自己名声甚至前程，此时叶行远也顾不得尊师重，站了起来，针锋相对的说：“钱先生，还是再仔细看看为好，免得错失遗珠贻笑大方，传去不大好。”

其余那些少年能够勉敷衍成文的不过几人，只要匆匆一扫，就知别人的文章立意肤浅，结构失衡，间或还有两三个错别字，书法更是与自己有天壤之别。跟他们比起来，自己确实算得上天才，虽然只是一个乡里的天才。

不过叶行远并不在意，自家两世为人，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还怕一个乡村塾师阻拦自己前程？想至此，叶行远起了，浑然没在意其他同学神中的异样。

叶行远的座位在第一排，就在塾师的下首，确实是最优秀弟才能坐的地方。桌上有笔墨纸砚，还有几本旧书，两手空空的叶行远松了气，施施然坐下。

突然钱塾师将戒尺狠狠拍在书案上，喝：“叶行远，你就拿这样拙劣的东西来现么？”

叶行远微笑静坐，等待着小考的结果。此时他心里更有底了，自己在这社学之中，绝对鹤立群。舍我其谁，当初自己是第一，如今自己还是第一！

叶行远察觉到老师就站在后，也不惊慌，只是落笔越发谨慎，力求将最好的表现展示来。 [page]

他略一思索，当下从容磨墨。其他人还在愁眉苦脸构思的时候，他已经文不加，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今日小考，你们可曾准备好了？”钱塾师用戒尺敲打着桌面，语气之中一派严厉，话音未落，学生们之中已经是哀鸿遍野。

钱塾师慢悠悠地从门踱步来，瞧见叶行远坐在前排，先是一愣，随即若无其事的走上讲台。

而本村社学只有一个县试名额，原本是属于自己的，因为他叶行远是上次社考第一。难有人想打这个名额的主意？

乌黑？叶行远疑惑地

起始，考中了称为童生。而后才可以去府城考取秀才，正式成为士人。

他琢磨着这些少年的平有限，因此也不打算卖文采，只是一味平实稳健；但这落在钱塾师的中就已经了不得了。

钱塾师却是不去他们，目光只瞟着叶行远，中了题：“今日考题为《无恒产而有恒心》。限时一炷香！”

钱塾师黑着脸，一字一句的读着叶行远的文章，时而挑眉，时而咬牙，等到一篇读完他才一丝不太明显的喜。

以叶行远如今的平，一篇《无恒产而有恒心》当然不难，“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这是说读书人即使没有恒产，也有恒心，与普通的百姓不同，这倒是读书人尊贵的政治正确。

叶行远不禁一呆，没反应过来，老师怎么会冲着自己发脾气？随后气极反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指鹿为么？施展这样低劣的打压手段，需要多么厚的脸？

钱塾师见他写得快，倒是吃了一惊，慢慢踱步走到他后，瞧见他笔下工整谨严，文章四平八稳，更是面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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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远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这题目自《孟》，四书之中以《孟》最浅易，开蒙之后，要读四书就从《孟》开始。他回想了一下课程，社学差不多也就是将孟讲完，其余不过是囫囵背下而已。

钱塾师不为所动，毫不留情的将叶行远卷摔下，继续批判：“如今你不过如此而已？下个月就是县试，就凭这乌黑的卷面，也敢去知县面前献丑？”

见这叶行远人意料，钱塾师面无表情，心中却更加不喜。一炷香燃尽，钱塾师叫人收卷，首先就挑了叶行远的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