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 39 章(6/10)

蔺承佑和颜悦:“我知你们怕什么,放心,那人虽说可能是凶犯,但只要你们今日将其指认来,我保证此人往后没机会报复你们。”

正说着,洪参军忽然:“严司直,快请坐。”

蔺承佑冲严司直,接着:“别又像方才那样七嘴八的,派个齿最清楚的来说,若有遗漏之,剩下的人帮着补充。”

严司直又惊又喜,坐下后低声问洪参军:“果真发生过悬案?”

洪参军:“不算轰动,但知的人也不少。这几个越州商当年就住在桃枝渡,此次来长安贩货,恰好就歇在旅舍里,蔺评事一问就对上了。”

商贾们嘀嘀咕咕商量一番,公然推举蓝衣男代表,此人清了清嗓,慢慢开了腔:“这件事过去十多年了,侥幸还有人记得,当年我们渡附近住着一人家,主姓彭,是位书生。

“彭书生本不是越州人,听说早年曾到长安参加过科考,落第后无颜回家乡,索带着妻游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一家人游历到了越州,不但在此地住下,还在桃枝渡附近开了一家私塾。

“小人幼时到渡玩耍,经常见到彭书生。彭书生开了私塾之后,虽说收的束脩极少,但因并无功名在,没能收到几个学生,他为了维持生计,闲暇时便到坊市贩卖字画,有时候还带上他妻的针黹,可惜彭娘是关中人,绣活远比不上越州当地的绣娘——”

蔺承佑冷不丁:“彭书生的妻姓什么?”

蓝袍男用肩同伴:“你们谁还记得。”

“约莫是姓殷,或是姓戚。”有人小声,“小人的阿兄曾在彭书生的私塾上过学,说这位师娘和气得不得了,可惜师娘说话总带着关中音,好些话听不大懂。哦对了,彭书生膝下有一对儿女,大郎年纪跟小人差不多大,若是活到现在,今年大约是二十六七岁,女儿么,活到现在的话,也该有十五六岁了。

蔺承佑波微动,耐着等了一阵,看没人再补充,只好:“接着往下说。”

蓝袍男便:“每到岁时伏腊,邻里间常请彭书生帮着写字画,彭书生心,赶上手不方便,只要跟他提一提,彭书生绝不张要钱。后来这家人日过得越发困顿,邻居也时常送些吃接济他们。

“记得彭书生有些酸腐脾气,家境都那么窘迫了,还不忘教儿女念书写字。小人常看到彭家的大儿蹲在渡看书,一手字写得别提多漂亮了,彭家那个小女儿,小小年纪就生得白净标致,邻里间有时候夸耀几句,彭氏夫妇也是满面荣光。

“就这么过了好几年,彭书生年岁大了,看功名无望,便歇了去长安赴考的打算,可又舍不下脸面,只好偷偷跟着渡的人学捞鱼,有一回彭书生夜里捞鱼时,无意中救了一个人,也是赶巧了,这人正是我们本地的一位贾,因为酒后失足,不慎掉河中,激彭书生的救命之恩,专门设宴款待他们一家人,我们都猜……”

蓝袍男看向左右,像是要确认自己的说法对不对,对上同伴肯定的神后,这才再次开腔。

“我们都猜那位贾给了彭书生一大笔酬金,因为自那之后,彭书生就很少去渡捞鱼了,他自己没舍得换衣衫,却给妻女了新衣裙,没多久又给彭家大郎买了上好的笔墨,说凭大郎的天资,只要再苦读两年,后年便可到长安去科考。又过了一阵,彭书生就把那间寒舍卖了,带着儿女牵到半山腰的一座庄里去,还买了两艘船,雇人捞鱼来卖。

“他们搬家的那一日,小人和爷娘也去凑闹了,邻里间知彭家人是因何阔绰起来的,但大伙看彭家人那般兴,也没人打趣他们。

“彭家搬家之后不常下山,老邻居见面的次数也就少多了,人人都说彭氏夫妇这算是苦尽甘来,只要来年彭家大郎中了科举,没准一家人还会搬到长安去,不料……”

说到此,蓝袍男脸上不忍之,接连叹了几气:“不料好景不长,没多久彭家人就事了。那时候正好是八月,当时北方闹饥荒,不少民陆续涌到南地,桃枝渡常有生人登岸,其中不乏鼠窃狗盗之辈,糟糟的没少,大伙为了避难,都尽量不去渡,可彭家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偏在这当下渡,不幸遇到了劫匪,一家人都遭了殃。等到被人发现时,船都被凿穿了,一家四不知所踪,邻居们赶到官府报案,打捞了好几日才打捞到彭书生和他妻的尸首,八月天气酷,又在里泡了那么久,两都不成人形了。”

有人幽幽叹息一声,似是想起了当日的惨状。

蓝袍男默了一回,怅然:“官府又捞了几日,没能捞到彭家兄妹的尸首,倒是捞着了兄妹俩的衣裳,渡湍急,掉下去绝没有生还的希望,况且若还活着,兄妹俩早该上岸了。官府的人又说,彭书生和妻上有伤,应该是被人砸伤之后才丢到河里的,到彭家的庄一搜,屋里居然半值钱的东西都无,一看就知被恶人劫了财。

“官府又问我们可见过生人来找彭氏夫妇,但大伙已经许久没见面了,加上那阵窜,各家都闭门,邻居既不知彭家最近有什么新客,也不知他们为何要下渡,恰好这当彭家雇的渔夫也不知所踪,官府便疑心渔夫就是凶手,结果没多久就发现了渔夫的浮尸,据说上也有伤。自那之后官府一直没能找到凶手,这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里静默下来,众人神各异,如此良善的一家人,一夕之间丧了命,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唏嘘。

严司直边写边叹气,洪参军拧着眉不知在思量什么,商贾们观鼻鼻观心,间或抬看看蔺承佑。

蔺承佑挲着手中的酒盏,久久没开腔。

彭书生的妻姓殷或是姓戚,假如姓戚,很有可能就是戚氏的某个

照这么推算,田允德两十年前的那四个月待在何,似乎就有了答案。

七月从章丘逃荒来,直奔越州的,路上费个把月的工夫,赶到越州时差不多就是八月。

而彭家人遇害恰是八月。

诡异的是,再等田氏夫妇回到长安,手中就多了买卖的本钱。他们用这笔钱在东市开了铺起了布帛生意。

一晃十年过去,彭家四化作了一堆枯骨,田氏夫妇却成了长安的富,当年那四个月的经历,几乎未在他们的人生中留下痕迹。

可是抹得去么?蔺承佑冷冷地想,那可是四条人命,绵绵不绝的恨意,会如毒草般从地底下爬来。

所以才有了“我本狗彘、不苟活”的罪己书,所以才有了骇目惊心的七芒引路印。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