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瓦，胡同两旁栽满了柳树，若是夏之际定是郁郁葱葱的景象，但现下却是一片萧索。夜时分从车窗往外看去，枝条随风舞动，墙上树影绰绰，顿觉森恐怖。

不过待到开了程府之后下了车，目辉煌的灯火和步时温如的厅堂，便让略僵的回。早就有下人去通报程老爷，程尧便带着沈君顾直接往程老爷的书房走去。

沈君顾来过程家好几次了，所以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随意得很。程老爷的书房也是待客用的，没怎么翻新修缮，直接用的前任主人的风格，酸枝木打的百宝阁上放着的都是不算太值钱的古董珍品，沈君顾的目光随便一扫，就知哪几样是新买的件。 [page]

程尧见他的目光一下就对准了新东西，不由得再次佩服对方过目不忘的本领。

沈君顾见程老爷都已经把这几样东西放到百宝阁上了，应该就是很满意，想收了的意思。还没等他细看，程老爷浑厚的笑声就已经从外面传来。

“君顾你可来了，卓远这小居然这么晚才把你带回来，可让我好等啊！”程老爷还没门呢，就开始数落程尧，卓远便是程尧的字。

程尧尴尬地轻咳一声，并不想提自己唱戏唱上瘾了结果把正事给忘了。

说话间，程老爷便迈着方步走了来。他早就年过甲，须发皆白，眉目间还可以依稀见到年轻时的帅气模样。他的非常朗，拄着的黄梨龙拐杖也是装饰大过于实用。还未等下人把茶沏上来，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促着沈君顾看看他新收的几个古董。

沈君顾略略扫了几，挨个拿在手中摸了摸，便了：“这钧窑天青釉葵式盆品相还算不错，但不是宋朝的，而是明朝仿制的。而且少了与盆的盆托，再加上葵式的盆本数量就极其可观，也没那么值钱。”

“我以为是宋朝的！”程老爷瞪了下睛。

沈君顾没心思去安程老爷，又捡起了另外一个，拿在手里掂了掂：“这个定窑紫金釉瓶也不错，圈可见洁白胎。定窑虽然以烧制白瓷名，但黑定、紫定、红定都要比白定价值许多。”

“咦？！那这个宋朝紫定瓶我就留下了！虽然对方开价很……”程老爷的胡翘了起来，觉得自己终于是看准了一回。

“并不是宋朝的，估计也就是最近烧的。”沈君顾毫不客气地打碎了程老爷的幻想，“虽然有芒，但连定窑最重要的泪痕都没有。再者这‘紫定’之意，并不是有这釉，而是特定的温度烧制条件下产生的窑变。这倒是和以窑变为名的钧窑很像。而在烧制时，由于瓷所的位置和温度差异，甚至釉面会呈现不同的泽，有可能是一边黑一边紫，还带红也有可能。”

沈君顾顿了顿，难得回忆了片刻，才续：“我曾听我父亲说过，这窑变的颜差异，从黑釉到紫釉再到红釉，每个颜所需要的窑温相差不过五度。当真是玩火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