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还没有说完，那中年人瞧见萃宝阁的老板已经听得神，看到了破绽，便夺门而。岳霆只来得及一伸手，把对方怀里那本册扯了下来。那中年人也无暇顾及，一溜烟地下了楼跑了去。

“算啦算啦，人留一线。”萃宝阁的老板摆了摆手，自去通知圈内好友。他们能一本赝品，自然也能第二本。只要通知到了，就会多留一个心，不会多冤枉钱。

萃宝阁的伙计识趣地换了茶上来，便离开了，雅座内只剩下沈君顾和岳霆两人。

岳霆着手中薄薄的书册，五味杂陈地坐在沈君顾面前，虚心请教：“沈先生，第三个原因是什么？” [page]

沈君顾喝着茶，抬瞥了他一下，“就那么想知？”

岳霆理直气壮地了：“没错，我要付沈先生鉴定费，自然所有鉴定理由都要听。”他说得一都不心虚，反正对方说这假书总共都不值五块钱，那十分之一撑死了也就五钱，这五钱他还是付得起的！

“哦，第三，是因为这本书的原件在我手里。”沈君顾轻描淡写地着手中盖碗茶的茶沫。

“什么！”岳霆震惊地瞪大了双。

“别用看嫌疑犯的目光看着我，我也是前几天才到手的，今天就给京师图书馆送去了。”沈君顾轻哼了一声，“别以为只有你在追查这本书。”

岳霆恍然，怪不得今天会收到那个中年人卖书的消息，恐怕也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才急急忙忙想要找冤大手。

“不过，这书还是有问题。”沈君顾把盖碗放了下来，轻叹，“这假书是原原本本地照着文渊阁的版本临摹的。”

“哦？从何判断？”岳霆把书册放在沈君顾面前，洗耳恭听。

沈君顾却并未翻开，而是看着这封淡淡：“在《四库全书》之中，文渊阁的版本是最好的，因为是第一完成的，所誊写的字迹和图案都最完整。而文津阁的版本，我翻过，这本《周髀算经》因是算经，里面有许多图示。基本都是先写文字，图示后期统一绘上去的。有可能中间了什么差错，那文津阁的版本之中竟还有整幅空白，忘记了作图。公家办事，总是不免虎虎，倒是正常。”

岳霆恍然，沈君顾之前翻看书册，恐怕就是在看那些空白的地方。至于什么墨啊纸张的，恐怕只是参考罢了。

“这既是照着文渊阁的版本仿的，只有故经手的人才有嫌疑……”沈君顾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岳霆也听得明白。

故里，应是有人闲不住了。

岳霆却一都不奇怪，每个人都有暗面，米里生蛀虫也是顺应自然之事，找来便罢了。他倒是在意另一件事，目光闪烁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了。

“沈先生，故南迁在即，傅老师也经常念叨起先生的名字。我观先生仍有护国宝之心，何不回来一起南下呢？”

沈君顾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他那双藏在晶镜片后面的眸犀利了起来，目光烁烁地看着岳霆。

岳霆毫不回避，他觉得自己的提议并没有什么不对，自从知沈君顾这个人的存在之后，他就调查了对方，觉得这样的人才真心浪费。

沈君顾忽然笑了一下，指敲着酸枝木的桌面，调侃：“这位先生，我还不知您姓甚名谁，就这样浅言好吗？再者，你说傅同礼念叨我的名字，为何不亲自来请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