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也许是之前就受过伤，一个个血手印留在车窗上，在下午的光下分毫毕现，让人看了都骨悚然。也有手好的，听声音像是上了火车车，但因为卧车厢左右两边都锁得严实，尝试了几下无果后便往其他车厢去了。

沈君顾坐在卧铺上，偶尔从窗帘的隙中看到窗外次第增加的一两个血手印，脸惨白。南京已经是个人人想要逃离的地狱，而他确定要回到这里吗？

如果下了车，也许，就再也上不来了。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也就过了几分钟，火车终于一声长鸣，停靠在了月台前。沈君顾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站起扶了扶镜。火车站外的情况非常糟糕，但站内的秩序还算不错，毕竟都是有车票的才会被放站内。

沈君顾了一气，打开与月台相反的车窗了下去。

也许是机缘巧合，又或是命中注定，他既然又回到了南京，如果什么都不地就离去，恐怕余生都不得安宁。

下关往浦的渡挤得比肩接踵，而从浦去下关的渡几乎是空的。沈君顾逆着众人而行，反而速度更快。

沈君顾之前离开南京的时候，整个城市都被混所覆盖，街上都是各装满了箱和行李的汽车，通堵，整个城市就像痪了一般。而现在走过的所有街都空空，甚至连人力车和公共汽车都消失了，寂静得让人心底生寒。

是啊，连政府官员都跑了，能走的人肯定也都走了。只剩下毫无门路或者仅存一丝侥幸心理的老百姓，不肯离开家园。也许南京的遭遇会和北平一样，沦陷后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其实在故准备西迁离开南京前，也曾经开会讨论过这个问题。鉴于北平故暂时保全的事实，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在南京的文分转移，尤其是在他们初期通工完全不够的情况下。但岳霆在某次通电话中，竭力反对这选择。他分析南京的情况和北平完全不同，淞沪会战的艰难，日本军队的损失远远于预期，其很容易会失去平常心。历史上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先期情况和现今的局势有着惊人的相似，所以岳霆烈建议能带走多少文就带走多少，要赶离开南京。

岳霆未尽之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终究还是有人留下没走，为剩下的文寻找一线生机。

因为找不到任何汽车或者人力车代步，沈君顾便从下关码，一路沿着秦淮河走。往日繁华的秦淮河两岸已是满目疮痍，沈君顾时不时还要躲避空中的轰炸袭击，直到天都黑透了，才走到了朝天。

在侧门用特殊的三长两短的叩门手法敲了敲门，沈君顾没等太久，侧门就开了一条小。门内的王景初发现是他之后，立刻开门把他拽了来。

“小沈你怎么回来了？了什么事了？”王景初忙不迭地连连追问。原本有些富态的王景初，在短短的半年之内就瘦了下来，满脸都是焦灼之，嘴周围起了一连串的燎泡，不用问都知为剩下的文找路的事情丝毫没有起。

“没事，别瞎想，一会儿人全了一起给你们说。”沈君顾想到要跟人解释自己被情敌绑走的事实，不禁有些窘迫。

王景初察言观，知要真是文了事，沈君顾不可能是这表情，便稍稍放了些心，带着他往会议室去了。

因着形势的急剧恶化，留守人员也都无心休息，即使很晚了也聚在一起开会探讨。沈君顾的现让他们悚然一惊，幸好沈君顾立刻解释了来龙去脉，告知陆路西迁的国宝文有惊无险，已经照计划前行了。

“唉，那小沈你还回来吗？”看上去已经老了十岁的王延丹叹了气，显然觉得沈君顾回来也是多此一举，“我们已经决定再守三日，如果实在毫无展，就把文锁仓库，再用混凝土把门封上。”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挡不住日军的劫掠，更挡不住炸弹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