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彩云撇撇嘴：“他们不敢说，我还不想说呢。咱们家小兰长得多好，脸圆有福气，大一看就是生儿的命，嫁给这些泥，便宜他们了。不行，等家成回来，我得让他在城里给小兰相相，找个好的。”

可惜晚了，母女俩终究未来见上一面便相隔了。

算了，这些以后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周大全了一烟，对兀自沉浸在喜悦中的刘彩云说：“秀芳这里，你安排一下！”

旁边的墓是她那无缘一见的亲生父母，中年男面容严肃，满银霜的老妇人脸上布满了褶，一双饱经风霜的睛里仿佛有无限轻愁。女失踪，早逝，孤独终老，又如何不愁。

刘彩云不敢说话了。

覃秀芳告诉自己，别着急，慢慢来，一步一步地来，几十年她都等了，不着急这一天两天。

“这个事等家成回来再说。”周大全仍旧没将话说得太死。女儿的前程再重要，哪比得上儿，毕竟女儿是要嫁去的，生下来的也是外姓人，绝不能让女儿妨碍了他最有息的儿。

轻叹了气，覃秀芳说：“李，把东西拿来吧。”

他也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儒雅睿智、知识渊博、沉稳大气。

香蜡钱纸还有□□，一一摆放在墓前，覃秀芳又亲自拿起巾将墓碑的每一块角落都拭得净净的。

晚间的时候，她悄声跟周大全说：“我觉得秀芳白天说得对，咱们现在就只剩下家成跟小兰，他们俩都过得好，咱们就知足了。以前是不敢想，但现在家成了城，认识不少人，城里有钱人，跟他一起当官的战友，随便给小兰找一个都比咱们在乡下找。你说是不是？”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覃秀芳的面容跟墓碑上照片中的老妇人有七八分相似，正是这份相似，让沈一飞认了她。

周大全吐了气：“尽早安排，明儿就试探试探她的风，她要答应最好，不乐意，我再想办法。一定要在家成回来之前，将这事给办妥了，免得影响了家成。”

周大全被她说得烦躁，又有心动，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都城，有息呢？

“怎么办？这事由不得她。”周大全表情狠地说。

现在除非是条件极差或者说是奔着他们家成有息来的，否则没人会乐意跟他们家结亲。

刘彩云不知哪犯了，竟然替覃秀芳说了一句好话：“我看秀芳还行，能容得下咱们小兰，还真心替咱们小兰考虑。”不像城里那个，都没叫她儿接他们城享福，一看就不孝顺，而且以后肯定也不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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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全敲了敲烟杆：“忘了你在城里还有一个儿媳妇？”

周大全睨了她一：“你不许去磨家成，不然我把小兰嫁给村的癞。”

想起以前两人相的滴滴，覃秀芳睛有些酸涩，她眨了眨，将香蜡纸钱和拿了来，摆在墓前：“我知，你不信这些，可我怕你在地下没钱，就当让我安心吧。我好的，你走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去社区办的老年大学，现在已经会写好多字了，尤其是你的名字，我写得最好了，因为你的名字笔画少，比我的好写多了。我还学会了下棋，你以后不会埋怨我不会下棋，每次都胡……”

墓碑上依旧年轻的脸似乎在笑注视着她，再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李看着形单影只的

这倒是，刘彩云一想到儿的前途，心里仅剩的那丁良心也没了。

如果孙和女儿都城了，那他们老两怎么安排？城给儿增加负担他是不乐意的，但留在乡下，他们老了，谁照顾他们？

周大全沉默了几秒：“光孝顺光能容人有什么用？能帮到家成吗？要怪就怪她没投个好胎，没个好爹娘。”

刘彩云一听就知有戏，喜极了：“家成这么疼小兰，怎么会不答应？”

周大全了两闷烟，心里很烦躁，今天这事打了他所有的安排，以前的计划显然行不通了。

“乡下找？了今天这事，乡下谁还敢给你女儿说亲？”周大全没好气地说。他今天去可没少受旁人异样的光。

的爹娘了。

她不着急，刘彩云却急了。

提起这个，刘彩云有烦恼：“我前天回娘家让我嫂帮忙打听了，娶倒是有人愿意娶她的，就是条件不怎么样，她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嗯，我明白了，我回就找我嫂确认一下人家。”

给父母扫过墓，覃秀芳继续拄着拐杖向上，走了几排，来到沈一飞的墓前。这个墓较之前面一家三的墓要新得多，照片里的沈一飞笑得儒雅蓄，仿若古文话本里走来的谦谦君。

冷不防听到这话，刘彩云没反应过来：“安排？怎么安排？”

覃秀芳放下拐杖颤颤巍巍地蹲在墓地前，抬起枯树枝一般的手轻抚着墓碑上那张已经模糊得只剩下廓的脸，无声地叹了气：“哥哥，我来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