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目还真没说错，”少年对着下方的群聚民居摇摇，“如果战火也算‘文明之火’的话。”

他旁的客人沉默了一阵。

“此话不假，”客人的西陆通用语字正腔圆，甚至带着些古帝国语特的古古香，唯独情欠奉，“须知昔年黑目大军铁蹄所至，北地的村落、城镇、堡垒、殿，无不燃起熊熊烈火，冲天燎原，不可不谓‘亮蛮荒’。”

泰尔斯笑了，笑容讽刺。

他转过来，正式打量他的客人。

“你可真是不好请啊，黎伯爵。据说阿什福德家找了好几个中间人，拐了七八弯，还非要等到夜晚，才勉把请柬送到你手上？”

来自大洋彼端的夜之国度，有着一副远东面孔的黎·科里昂轻轻躬：

“殿下见谅。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吾族外，所选休憩之地无比重要，必须谨慎小心，绝对保密。”

泰尔斯看着这位血族使节一丝不苟的礼仪，受着对方死寂如尸的气场，沉默了好一会儿，展颜微笑。

“可以理解。那我猜，另一位也是这么麻烦？”

另一个清新自信的声音在泰尔斯左侧响起：

“那倒未必。”

听见这个嗓音，黎纹丝不动，泰尔斯回过去，看向另一边。

“想找我的话，两只信鸦就行了，”一位衣饰华贵的俊朗青年无声无息地现在泰尔斯左手边，“即便有人跟着它们一前一后的飞行轨迹找到我的藏地，我也能有时间应变。”

他看向塔楼下层层叠叠的房，啧声：

“毕竟，时代变了嘛。”

黎一动不动，目光如石。

仿佛没听见，或者不屑听见对方的讽刺。

“夜安，扬尼克。”泰尔斯微笑。

来自盛宴领的不朽议会，焕新的代主人，扬尼克·弗雷泽·霍利尔朗一笑，向泰尔斯鞠躬行礼。

就这样，泰尔斯站在中间，一左一右分别是来自东西方的两位血族，一方沉默不言，一方澹澹微笑，但空气里总有奇怪的威压，令人不由张。

“我就不多废话了，”泰尔斯站了一会，懒得去理这两位血族所代表的宿世恩怨，直主题，“相信你们都知，这几天里，翡翠城了小麻烦。”

小麻烦。

扬尼克笑了。

“些许阻碍而已，我敢肯定，以泰尔斯殿下之能……”

但泰尔斯没有让他说下去。

“一个杀手。”

王面严肃，语气严厉：

“确切说，是一个实力到达极境的狠厉杀手，肆无忌惮地在翡翠城中滥杀、索命、寻仇，扰秩序，引起公愤。”

扬尼克不由正，黎面不改。

“因此……” [page]

泰尔斯顿了一下，背手回，月光遍照，更显得他银光闪闪，正气凛然：

“今夜邀二位前来，正要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捉拿凶徒，以安城治。”

哨塔上沉默了半晌。

两位客人都一动不动，似乎都在消化咀嚼泰尔斯的意思。

“什么？”

好几秒之后，夜之国的黎轻声开：“我们？捉拿杀手？”

泰尔斯礼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