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朝廷所设诸商行自当遵行律例，然勋戚之罪旧例由陛下圣裁，臣请陛下若准此法，则予三司定刑之权。”

这一场表演下来，许多人看着杨廷和的目光变了。

这厮不是在演戏，他是来真的，主意都打到勋戚上了，而且也打到了天下全官绅富上。

如今天下行商，谁后面没个背景？许多商号虽然没有明说，但哪个没有谁谁谁的暗？

开了此例，杨廷和自绝于勋戚、自绝于天下官绅。

如果皇帝准了，那么新党真是权倾朝野，恐怕不得不用严酷手段去推行，而且维持稳定了。

杨廷和岂能不为他自己的小命着想？

费宏还在苦苦劝告：“陛下！杨廷和诸法，过异于现例。商人狡诈，如何能鼓励之？朝廷与民争利，诸多采买终将自朝廷、收归朝廷。此账法虽新，左右勾连，又如何能阻人贪墨国帑？账法之外，尽为法，恐岁未增之时，朝廷支用已竭。再有边患天灾，莫非又搜刮民财？科则统一折银，百姓卖粮，商囤积市又如何？”

朱厚熜沉默许久放下了奏疏看着杨廷和他们：“不意卿等已商议诸多新法，虽然称不上周全无漏，但已经很用心。”

朝参官们明显看到费宏躯微颤，萧索至极。

“广东情弊历历在目，天下官绅有家无国。朕既登基为帝，若不能再造大明，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朱厚熜平静的神终于褪去，让群臣看到他的愤怒与不甘，“三年不够，那便五年！朕非愚钝之君，新法行不行，自当观其成效而决定行止。杨廷和！”

“臣在！”

“朕命你领办广东新法试行诸事，所请奏之勋戚犯法事，三法司可先定刑，再呈禀朕裁决。晓谕天下，嘉靖五年以前，其余诸省静观其效。若有人遥施巧力阻之，查明实据者视同谋反！”

“……臣领命，必不负陛下信重！”

“费宏！”

“臣在！”

“朕意既决，朝廷不可再争执不休。朕命你总督四川，仍为国效力。”

群臣看到杨廷和激动的神情僵了僵，而费宏则只能哭着谢恩。

基调定了下来，但皇帝一是把对勋戚的最终裁决权仍握在了手中，二是让费宏没有致仕却去盯着杨廷和老家。

今日情形，是真的耐人寻味了。

“严嵩张麟王琼。”

“臣在！”

“尔等之奏请，准！朕倒要看看，我嘉靖朝还有没有廉洁奉公之臣！朕若治国无方国有术，则无颜庙！朕若再造富之大明，则百年后盼着朕之肱骨良臣陪祀左右，共享后人血！”

“陛下圣明！天下必有忠君为国之肱骨良臣！”

朱厚熜站了起来俯视群臣：“士绅尊荣，官员优免，早有国法。圣贤教诲，忠君民，岂容或忘？今日晓谕天下，朕藩王继统，只愿大明得治，贤臣满朝。本月万寿，下月大婚，天下皆不必献、扰民。”

“……陛下宽仁民，臣等佩。”

朱厚熜最后笑了笑：“大婚在即，朕也奉母后之命习了周公之礼。不日前，女官林氏已结龙胎，朕意于选立后妃时先立为妃。将来再立皇后而至嫡长成时，朕希望百年后能将一个富的大明传到他手上。”

一句话信息量爆炸，参策们纷纷看了一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