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捕快赶给杨伯雄倒满，老手指了王福腰一下。

王福咽了吐沫，心想：“这真是好吃好喝啊，这一段时日已吃了好几顿酒，掐了一下胳膊，确信这不是梦里。”

王福多少来，除了过年官长赏的，平日滴酒不沾，此时虽然腰板坐得端直，但已是得听不清众人说话。

一个布衣、穿麻鞋的小伙计把老和王福带正房。

旁边一个胖伙计正着袖，满手油光地拆着一个气腾腾炖烂的猪。

快到傍晚，一个捕快回来告诉，杨爷让老和王福散衙以后就去香馆找他们，其它几人值更。

杨伯雄举起酒碗，语调不急不慢地说：“诸位，近来大家公务繁忙，有些个时日弟兄伙没聚了，平日弟兄们血汗跟我杨某，原来想的是借为老王接风，都聚齐了一醉方休。可郝爷和一班弟兄又不得闲，今日有多少算多少，一齐饮下这第一碗，算我给大家声辛苦。”

杨伯雄哼了一声：“郝副指挥后晌刚从城西办案回来，没等回衙，就被本府通判大人调去了。省布政司巡察使大人明天来巡察政纲民情，今晚已到霍州，明晚就宿到洪，令刑捕司全力清除沿途民，现在郝爷正带人在东外城连夜赶人呢。”

老这时说：“看得老王是实在厚人，日后弟兄相没的说”，端详着王福脸。

老呲着黄牙问：“杨爷，郝爷和其它弟兄们啥去了？”

王福，见憨笑局促又为难的样，哈哈大笑，”好一个实在人，本指挥不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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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馆在城东北角，听名字王福以为是大酒楼之所，原来是土房的大四合院，门、屋檐都挂着红灯笼。

桌上已摆着十几个黑瓷酒碗，中间一坛酒散着烈的酒香。

白净脸儿的捕快接：“这些民，真个像野草一样到都是。天下一百五十九府、一十八州中，咱平府纳粮也是前几号的，哪来这么多要饭的，全是河南府陕西那边逃荒过来的。”

“老王，我看你是兵营里一关，外面一概不知啊。这城南卫和守备府都是手里有兵的，论武平府最厉害。可

珠一转，猛一拍桌：“对，缺儿实诚，都是场面上的话。敬酒要心诚，对不对。”

王福赶忙站起，双手端着酒碗，“在下王福，城南卫当兵十八年，今日有幸当杨爷的手下，大家的兄弟。初来乍到，请杨爷和弟兄们多多关照，我先为敬。”说着两了坐下。

这一整天，杨伯雄和郝云都带人去未回。

说着，酒碗在众人上扫了一圈儿，一扬咕咚咕咚两声把酒喝，亮碗底让众人看。

边上一个中年捕快接：“也不尽然，这些年，见的本府浪讨饭的多起来，不田他不要饭吃还能咋的。”

“老王，杨爷的酒已敬了，先吃。想你在兵营里当饱地吃顿也不易，你放开吃，今儿够；跟着杨爷好好混，日后吃香喝辣的时日还长着哩。”

此时边上一个白净脸、眉目有些清秀的捕快向胖伙计喊：“猪、猪拱嘴单切一盘儿给我们杨爷放跟前。”

杨伯雄坐在正中，与边上十来个白天见过的捕快，指着伙计手里的猪说笑着，见王福二人来，杨伯雄手示意了一下，“你俩来得正好，刚锅。”

王福忐忑不安地想：尽杨伯雄说他请客，正如人家所说，自个儿初来乍到，怎么也得给大伙买几壶酒。

王福捱不过又站起来端着酒碗，“今天这顿酒本该我请，杨爷恤我，掏银请兄弟们，给我接风。这情意容我日后再报，这碗酒我单敬杨爷，再敬兄弟们”，说着又了一碗。

众人一片喝彩，王福也跟着下一碗。

胖伙计被得嘴溜着，每拆下一块就在案板上切成小块儿放大盘里端桌上，满屋弥漫着的香。

冲边的捕快一挥手，朗声：”今晚散衙后，我请众位到香馆给老王接风。”

一个猪的被拆下切开，分成几个盘堆摆在桌上，王福夹了一大块，蘸了下芥末醋，放嘴里大嚼着。

王福、老等三两个捕快在衙门里守着，等着应付上面老爷的支派。若有人来就说郝副指挥一伙去了城西，杨指挥一伙去了鼓楼一带，何时回衙不定。看得，杨伯雄对老很信任。

老这时拱手说：“杨爷，人也齐了，菜也齐了，你宣一声，开始吧。”

老敬完杨伯雄，起一黄绿芽儿的老葱，蘸了大酱咯吱咯吱嘴里嚼，辣得里泛泪，溜着嘴对王福说：

杨伯雄儿嘿嘿乐着说：“这话听着顺溜，就是哪儿不得劲儿。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