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桂枝突然泣了几下，抱着大婶“哇”一声哭开了。

两夹衣和两个棉背心，打成卷拎回店，腰里只剩不到三两银。

袁大叔片刻便回来了，“大先生说今日是喜鹊登枝，明日有喜。”

王福一听扭往外快走，“大婶，我去，我脚快。”

她的规矩里，女人大大咧咧和别人谈自己的婚事，伤的是自己的脸面；又一想，自个儿已不是大闺女，成过家、生过娃，又无爹娘主，还气什么。便又迈回屋，想听听王福如何安排。

又对袁大叔：“她爹，去买块豆腐，打斤酒。”

一边数落王福，“都说得好好的，你瞎扑哧这些话啥哩。” [page]

天气转，王福跟着其它差役东奔西走，一棉衣下不了，走不了多远就上粘乎乎地满大汗，可包裹里只有单衣，现在脱了还早。

那三个本就喝不了酒，王福是连日劳累，一斤酒喝得俩老俩小很快便上了。

袁大婶笑：“福，你看我们三儿，在脚店里这么着也好，我两儿当闺女一般守着，以后也不愁找个好人家。你莫把珍珠当了土坷垃。”

当晚城门关了，店里也不上客人了。

说完对姜桂枝说：“闺女，别哭了，今天是好事，兴兴的。这是个仗义、顾家的汉儿，以后难为不了你。来，咱四儿人一起咂一……。”

王福觉得，还是要跟女人说得更清楚些，别留半勉。

老二与王福商量，姜桂枝又躲了去。

大叔：“要看也应该我去看。既然都妥当了，就别拖着，我找先生看看，选个好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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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

西房炕上，昏黄的菜油灯伴着，袁大婶了个豆腐菜，桌上摆了个酒壶、四只小酒盅。老两、王福和姜桂枝围坐。

袁大婶：“今儿有啥话就都说了。”

王福：“妹且与叔、婶在店里住。我当差之余把那院重新拾掇一下，添置些家当，怎得也需些时日。”

袁大叔说：“大侄儿、大侄女，你俩苦命人遇到一起，到了这份儿上，再分开天理不通哩。我老汉老婆今天一块豆腐两盅酒，替你二人把这亲说了，若无他心，就和我老两饮了这杯酒。”

刚踏门槛儿，听袁大叔：“今日算订亲，明日把证婚人找来写婚约。你俩要不嫌弃，我这里就充娘家。你明日早早定辆车，大先生讲，正午前门，好歹不能让新媳妇跟你走着去。”

当晚，王福合衣躺在男客房的大通炕上，边上的脚客们鼾声如雷，自己却是睡不着，滋滋盘算着、遐想着以后的光景。睡梦里，脸上还挂着笑意。

接下来的时日，除了饭的铁锅、几个碗盆是新买的，吃饭的小桌、炕柜、板凳、缸、被褥都是当铺里一趟趟踅摸回家，还给姜桂枝买了个带铜镜的旧梳妆盒。

从张老伯家来，王福先回了脚店。把租好房的事一讲，袁大婶：“那就趁福回来，把闺女喊过来，咱们四人当着面把话说开，把这亲定了。”

王福：“妹，咱俩素昧平生，那日带上你，实是不忍看你在绝路上无去。虽说我孤一人，至今也早想成个家；只是我年长你十岁。前些日大叔、大婶也跟咱俩说了成亲之事，今日哥要你一句话，你若愿意，咱就白到老；你若不愿意，哥腰里还有几两银，给你留下我就走，有缘就个兄妹。”

姜桂枝里泛着泪喝了酒，袁大婶赶让姜桂枝夹豆腐吃。

大婶一边拍着抚，“闺女，别哭”，

拱手：“大叔、大婶，侄儿有句话要问妹。”

桂枝羞得满脸通红，不作声。

炕也是重新打过，烧得，一切都准备妥当，已是又一个月过去了。

袁大伯：“你慢慢拾掇着，啥时得差不多了再往过搬。”

袁大叔说王福：“你人在行伍里呆得木了，人女人家，你非要着当人面说愿意。不愿意人家跟你在这里端啥酒盅哩。”

想着姜桂枝也是这样，无论如何得先两换季的衣裳。

王福问桂枝，“妹，你要不先去看看，哪里不妥我再拾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