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见老伯在巷摆了个小桌，上面放着油碗、漏斗和一个盛油的大葫芦。

若有闲银，把房翻盖一下，算为儿留下祖产，此生便圆满了。

赶上办差顺脚，就去看看爹娘。

如果姜桂枝想吃新鲜的菜，就放上老醋、淋上麻油匀匀地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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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打招呼：“老伯，今日到巷生意了

王福的盘算是买下这个院，每年省下一两八钱租银，等儿弱冠时，已是三、四十两，正好够给儿成家之用。

其他差役知王福的境况，也不与他争。

姜桂枝了月，王福就又一刻不差地日常应差，去办的案如果魏主事那里结案，写成上报文书，参与办案的差役一般能得几分银的奖赏。

那先生：“你这儿当下就已经成了半斤大的馒；你想再分一个小的，是想让他缺胳膊还是想让他断？你要是再想要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那他就得先没了再说。恕在下说得直白，却是好意。一门心思养育你这个娃吧，也不光是他克别人，别人也会克他，要怪就怪你夫妻面少又少吧。”

一日借到东外城办差的由，王福揣着八钱银去张老伯家。

先生用手比划了一下，接着：“你要蒸两个馒就变这么大；蒸五个就变这么小。你这个儿一下就用光了半斤面，哪里还有往下的份儿。”

所以王福凡遇到案很是踊跃，就为多得几分银与姜桂枝攒起来。

一时数落起来没完没了，王福只好雇驴车，带娘去住了几日。

三天两带回一块豆腐，还买过几回，所以姜桂枝很足，儿从小虽不壮实，但也没闹过病。

一天天，太从东梁上来，从城墙上落下，儿儿已经会走。

夫妻二人还想再生，却是尧帝庙烧香、城隍庙磕、还了钱把银吃偏方，姜桂枝的肚再也不起来了。

王福：“先生是说我儿克兄弟姊妹，没有再生的指望了？”

枝想吃面还是想吃米，都把那萝卜、芥菜、白菜细细切碎放去煮烂，再放一两粒青盐去。

闻知闺女已经了月，娘有些生气，“你为啥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好歹我在边看着也些用，要是他娘俩当时个好歹你后不后悔？哪有闺女生孩当娘的不伺候月的。”

先生：“世间万乃相合而生，都是定数。你俩成婚就如和面，多少也是定数，一两不多，一两不少。半斤面蒸一个这么大的馒。”

不知不觉临近年关，该第五年的租银了。 [page]

其实看班房的、押人的、街巡查的，各有各的门路，各有各的银项，只不过王福不掺和而已。一年下来，他自己也能多得个小二两。

另一个，这院的菜侍好，虽是自己吃换不来钱，但也值碎银，隔三差五还能给爹娘送些菜吃。

王福说：“咱俩能生个儿，这是天大的事，当下你吃好喝好足，别落下病，没什么比这要的。再说妹啊，你这辈还能得我几回伺候，借生孩，我往回找补你一些；了月，炕上炕下、饭洗衣又都是你一人的。”

自此，王福夫妇便死了再要娃的心，一门心思养育儿。

一日，王福让姜桂枝数了数家里攒下的银，已有十几两之数，二人就商量着把现租的张老伯的这个院买下来。

王福让街上的先生算了一卦，那先生问了王福与姜桂枝成婚当天的经过，又问了儿儿的生日时辰。

母女每天说不完的话，把带去的二十来个一古脑儿给姜桂枝吃完，又惦记脚店里的老伴儿，王福又雇了驴车把娘送回去。

姜桂枝说丈夫，“你每日这么早回家，耽误了官家的差事，怎会痛快地给全你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