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老伯见了，挤一笑说：“啊哈，家里还有些油，我寻思着年关将近，这巷能不能卖得快些。你来了，咱家里喝茶去。”

王福跟张老伯收了摊巷，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便问：“老伯这半年可好？”

谁知把张老伯问泪来，了院，边放下家什边抹泪：“本来也没想跟你说这事，你来了又问起，我老汉就把这委屈跟你诉一诉”，说着老泪纵横。

这时张老伯的女儿闻声端茶来，却是满挂孝，见父亲哭泣，也情不能禁。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直听得王福长吁短叹——原来，张老伯女婿承祖上卖油为生，城外乡里的榨油坊往他这里送，他再卖至各，张老伯则在家或街守着摊卖。油银钱从不拖欠，留下每年固定的几分利无论市价低还是，给榨油房的价都是实打实的，从不多贪；卖油也从不缺一厘一毫，所以主顾多年也很牢固，利虽薄，倒也能稳稳当当赚个温饱。

女婿对父女说，咱就赚个跑的辛苦钱，这等生意是个活人就能，凭什么人家把油让与咱卖，凭什么人家吃咱家的油，就是讲信用，生意实惠些；若生些邪门歪的主意，那就是自断生路。

油坊真正的大主顾是几家酒楼，而最大的则是鸿来酒楼。

这个酒楼常年满座，酒佳肴吃不尽喝不尽，日斗金，菜籽油、麻油、香油的用量都很大。

多年来，一直月送油，时收银，没过任何龃龉。

但几年前，年轻的新掌柜接手后开始给油坊记帐，改成一年一结，这样张老伯女婿的积蓄慢慢就变成鸿来酒楼的欠帐了，越欠越多。

终于张老伯的女婿开始欠榨油坊的帐，一一，家里掏空不说，榨油坊也不给送油了。

张老伯女婿语相求那鸿来酒楼不用，便耍起跟着那后台帐房不走，最后人家翻脸——从来没用过你的油，也不欠你的帐。

张老伯女婿拿对方的欠据和自己的帐本让掌柜的看。

谁知那掌柜接过仔细看着，里说着“是，不差一分一毫”，手里却把那债据帐本撕了个稀碎；并吆喝伙计把张老伯女婿拖下楼，声言再来敲诈勒索，先打断再绑了送官。

张老伯女婿一路气鼓鼓、迷糊糊地回到家就茶饭不病倒了。

张老伯行伍，经过阵仗，也有些脾气，央人写了状，递到衙门。

官家让回来听宣，等来等去也没个信；再去问，还是那些托辞，只有诉状，没有人证证，不予立案。

这当儿，又逢债主来帐，女婿气急之下吐血气绝。

张老伯一气之下，带着披麻孝抱着外孙的女儿，到知府衙门外长跪不起，声宣讲鸿来酒楼的无赖和霸，渐渐，远近就围了些人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