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兄，在下张德，是此的牙纪，看二位远而来，在行市逡巡半日，想是有生意要，看上哪些，或买或卖总归是要从在下手里过，不妨说于在下代劳。”

邓兆恒听得一愣，他听丈人谈过一些商贸课税的事情，也知各行各业牙人甚众，但细节却不知晓，便对：“多谢盛情，足下怎知我二人是远而来？”

张德：“在这东外城，凡新来的怎瞒得过我的，何况二位气定神闲，各打问观看，绝不似一般商贩的勾当；还要记数写下，必是有大注货的打算。而平府内外常来此的客商岂有我不认识的，故而断定二位远来，适才兄台满京话已证在下所言为实。”

邓兆恒：“张兄好力。我二人确实远而来，只是来此访看一番，看有何可的生意门路，当下并无买卖打算。”

张德：“平府人稠密，又是南来北往货集散之地，岂无生意可。”

他抬看了看日，又说：“天已晌午，你我都是生意中人，相逢即朋友，我请二位小酌几杯，顺便叙一叙生意之事可否？”

老何看了看周围，说：“老爷，已转了半日，不如先内城吃饭休息吧。”

邓兆恒心想：正好更仔细地打探一番。

便：“初来乍到，得幸遇张兄，该我东请张兄才是。”

张德：“本来在下住在此，但敝舍有些简陋，二位富贵之人，不远有一常去的饭馆，请随我慢走去。”

三人从东外城十字街向南缓缓而行，路过一个巷，传过一阵吵骂声，一个穿着满是污垢丝绸直裰、黑布棉、扎唐巾的中年汉，在一堆陶盆、碗罐前收拾着。

另一个黑绸衣、布、罩网布、脸上一个大月芽疤的年轻人声训斥：“行市都散了，你莫要在此打仨瓜俩枣的小主意，小心弟兄伙待会儿过来都给你收了。”

那中年人边慌忙收着低：“爷，这就收回。”

张德：“兄弟，大晌午的，歇了吧，随我们喝酒去。”

年轻人一见赶快作揖：“哥哥有贵客了。你看这些商，无非是想不经牙行，私自售卖些。他们在城内租一破屋存货。每日到行市上寻客。哼，用不了几日我便让他。”

张德：“这盆碗才几个钱，不值得费，走吧。”

年轻人：“不了哥，家里有亲戚来，我得回家吃。”

二人拱手相别，邓兆恒问：“莫非这东外城午后不得贩卖么？”

张德：“没那么多规矩，我这兄弟是看他想漏几个铜钱的税才来找事。”

又走不几步，张德指着一个临街小门楼说，那就是他的宅舍，等吃完饭去喝杯茶。

张德寻的这个饭馆不大，却整洁明亮，朱红漆的门窗，桌椅黄白光洁。

邓兆恒叹：“想不到这土瓦成片之地，还有这讲究洁净的用饭之。”

张德：“东外城虽不及内城堂皇，但往来客商有的是银，只要愿，也有的是比这惬意的消遣。”

张德和邓兆恒路上已经相互通了姓名，邓兆恒谎称自己姓武，当下又客气一番，各了俩菜，寒喧几句吃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