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禁到帅府有程路，约摸二三里模样。时间还早，客人都没到，了大门只看见底下佣人往来忙碌，搬篮，拉彩带，把平时庄严的官邸布置了鲜活喜兴的味。

寘台是楘州划来的一片禁区，警备相当森严。陏园的车牌所有人都认识，因此过关卡时不需示证件就放行。

帅府坐落在寘台，南钦撩起窗的绡纱往外看，路旁的洋梧桐还没长新叶，一群鸽腾空而起，很快从掠了过去。她眯远眺，天是湛蓝的，蓝得像海倒扣过来，下一秒就会滴下似的。她以前在老家听过个俗语，说天公作，新人就会有段满的婚姻。德音以后应该会过得很好，不像她那样，结婚当天回陏园，车上下来淋得半稀。

冯夫人白肤个，上了岁数略发福，但从以前的相片上看，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人。南钦对这位婆婆总有些畏惧，记忆一直停留在第一次上门，那张从到尾没有笑过的脸上。所以即便现在态度有所转变，她还是不自觉的心有余悸。不过既然来了就得面对，她上前一呵腰，温声喊了声“姆妈”。

良泽的手往门上比了比，边领她内边：“其实年前就毕业了，军校年底授衔，后来直接去了七十一军，这次回来还是借了三的光。”又问，“你一个人来的？我二哥呢？”

良泽一迭声说是，大概不耐烦听她唠叨，又抠了两颗转去了。冯夫人嘴上怪罪，心里并不认真生气。良泽是她最小的儿，疼自然更甚。况且他又生得讨人喜，二十来岁的人了，家里也还是没拿他当大人看。他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大家相视，不过宽容一笑罢了。

“署里有事要理，办完了就来。”南钦，“七十一军是中，你毕业就授中校衔，不简单啊！”

冯家是苏州官宦，话里时不时带着苏白。苏州人母亲叫姆妈，冯夫人似乎特别眷恋这乡音，女们一概都老家的习惯来称呼她。

他的脾气和良宴完全是两个极端，如果一个是冰，那另一个就是火。一母同胞有这么大的格差距，的确很少见。相较之下南钦更喜和他相，他是冯家上下最直率的人，撇开叔嫂这层关系，更有朋友的意思。她笑着打量他，“差不多有半年多没见了。你毕业了？几时回来的？”

她讶然咦了声，良泽收腹，冲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陆军第七十一军中校冯良泽，为夫人服务。”他原先是想一本正经的，到底绷不住，自己咧嘴大笑起来，“二嫂，好久不见。”

冯夫人摘了老镜搁在一旁，嘴里应着，“来了？”往她后张望，“良宴呢？没和你一来？”

说话到了东边小厅里，南钦门往里看，冯夫人正和两个姨太太对姜家送来的礼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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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帅府一共有三位夫人，冯夫人虽然是正室，但生育较晚，后来才有了良宴、良泽和德音。良宴上面原本有一位大哥，是二夫人所，可惜平昌之战中殉了国。剩下的四小雅言是三夫人孟氏的女儿，认真说起来冯家下是以良宴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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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夫人直摇，“都已经授衔了还像孩一样，当心你父亲了看见了骂你。今天来的政要多，你给我打起神来，别给你父亲丢人才好。”

二夫人对南钦上下一通审阅，“这打扮倒蛮好，我就说了，年纪轻轻不要穿得那么素净。这个时候不穿大红大绿，到老了要后悔的。”

车一停下，立刻有人上来开门。南钦搭着对方的手下来，抬一看，一张肖似良宴的脸，是五少冯良泽。

良泽笑得眉飞舞，“谁让我是冯克宽的儿呢！还有良宴的大名，在黄埔军校里可算如雷贯耳。不看僧面看佛面，总比别人要优厚一些。”

“二哥有事要忙，晚到一步。”良泽替南钦回答了，从糖果包装里抠了颗酒心巧克力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