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不迭，“不要说到老，就是以后有了小囡都不一样的。”话锋一转又刺探，“南钦呀，最近好伐？上次空军医院有个大型的女科检查，好多人家太太都去了，你有没有去呀？”

南北方的文化差异，最浅显的就表现在语上。好多东西在叫法上不一样，比如苏白胡同叫堂，玉米叫珍珠米，孩叫小囡。南钦笑得很尴尬，自从结婚以来一直被问及孩的问题。老一辈想抱孙很正常，可是每回见每回问，再加上她和良宴目前的情况，难免有心虚又悲凉的觉。她只得敷衍，“那个是查妇科病的，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没有去。”

三夫人噢了声，有失望。

冯夫人却很大度，摆着手：“他们结婚才一年，来日方长，急什么！一对健康的夫妻，还怕没有小囡？”说着朝落地窗外一瞥，大门前那条甬上已经有车来了，便吩咐南钦，“你上楼去吧，你们女孩应付不来那些军官太太，替我陪陪德音是正经。”

南钦是，退了偏厅。她带来的阿妈见她来，忙迎上前把随礼送到她手上，她接了东西，这才旋上楼去。

姑娘们对婚姻都是向往的，逢着小妹里有谁办喜事，其他人也跟着一块儿兴。南钦刚踏上二楼平台就听见隔墙的笑声，那样乐，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事值得忧心。她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到门前站定了笃笃的敲，里面大约以为是新郎来了，很警觉的问了声，“谁？”

她玩心大起，诈着嗓说：“我。”

里来了劲，贴着门板对暗号，“玉铛缄札何由达？”

南钦故意不走寻常路，随，“一树梨压海棠。”

里面哄笑起来，吵吵嚷嚷说是二嫂，开门把她迎了去。

新娘的房间，便是满室玫瑰。这个月令玫瑰很少，姜四少路，想必又是调兵遣将空运过来的。南钦也喜，一下落海里，喜得坐不住。

房间里除了新娘还有四个女孩，雅言不论，另三个是冯家的堂妹，都是未婚。婚礼提供的不单是一段姻缘，对于参与的年轻人来说，还是一次不错的际验，因此所有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

南钦笑问：“今天谁是女傧相？”

穿着丝洋装的从云举了举手，怯怯地笑着，“是我。”

“了傧相可是有瘾的，下个结婚的就该是你了。”南钦调侃她，在从云的嗔里把礼盒给了德音，“今天是你的好日，我也不知送你什么。这是我和你二哥的一心意，祝你和姜公白偕老。”

德音长得更像父亲，五官偏中，眉很英气。冯家是这样的地位，儿女都在军中任职。德音平时很少梳妆打扮，今天换了婚纱，脸上化了妆，竟然别有一妩媚之姿。红着脸说谢谢，打开丝绒盒看了，惊讶地一声叹，“这是我上次看中的那，只是太贵有犹豫。”说着来搂南钦的腰，“哎呀，真合我心意，二嫂你太好了！”

雅言抱着，束的卷发弹簧一样来回蹦，“别看那些印度人上包块红布像个瘪三，全楘州最大的商铺都是印度人开的。几个老字号反倒不过外来客，真替他们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