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来遮遮羞。现在，不人或当不当富翁跟我全无系了，我的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那扇窗上。只要注意力略微一转移，我就恶心，我的肝脏就灼疼，骨节也断了似的难受。

阅读度忧郁[page]

织田作之助的那本《夫妇善哉》征订的效果不是太好，西西从南方转了一圈回来，对我说。

哦，我应了一声，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十分遥远了，遥远得近似于海湾战争、反恐行动和毕加索的某幅画拍卖天价来之类的鸟事一样。

迪特的《法官和他的刽手》卖得还不错，可是江浙和河南迟迟不肯结账，西西又说。

哦，我又应了一声，其实我压就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要望着窗外，我的脸上就会呈现一绝妙的表情，那是憧憬，仿佛我正在空中着优雅的自由落的动作……至于其他，对我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事不关己，挂起。

你不听我说的话，总盯着窗外面什么，外面究竟玩艺儿这么引你？西西一脸的严寒，仿佛斥打一个没完成作业的中学二年级的学生一样。

外面有蓝天，外面有白云，外面还可以让我表演垂直降落……我说，我的表情似乎跟复写纸一样，克隆着那我在空中着自由落的向往。

我的话让病房里的所有人的脸唰地一下都变白了，包括西西，包括伯爵，也包括我邻床的病友，我从他们的睛里读懂了什么叫骨悚然。我病友的病也很怪，他是后背上长个疖，状似肚脐，所以总锅着个腰。伯爵反应最快，听说我要表演垂直降落，他赶把窗帘拉上了，让我再也看不到蓝天、白云和表演垂直降落的我了。

自那一天起，我无论住在那里，窗帘都挂得严严实实的。也自那一天起，我要灯总是亮着，因为我害怕影，那些影老让我联想到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幽灵什么的。

真正放弃了表演垂直降落的念，是在半个月以后。不知是医生给我的黄药片起的作用，还是我疯狂地喝咖啡的缘故，总之我对窗渐渐失去了兴趣。只是偶然地听到窗外的救护车鸣笛声，才掉过去，扫一，完全属于下意识动作。

有一天，我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问西西：检查这么久了，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西西缄默了，她拿厚厚一摞化验单，验血的，验的，验肝功能的，除了妇产科之外，哪个科的都有，一个都不少。在每一张化验单上，都赫然地写着红的字：正常。

不会吧，我记得我小时候得过肝炎来着，怎么可能正常呢！我不理解。可是，在这里医生是权威，理解得要执行，不理解得也要执行。那天，医生对我说你可以走了，我们这里不能收留一个不是病人的人，我只好卷铺盖，走人。

走的时候，我就像个因为犯规而被判罚局的球员，一边让西西搀扶着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听听医生的那气，就他妈的像我是在装病似的！我说。是你多心了，谁也没这么想，西西说。是啊，只有你自己这么想，伯爵也跟着说。

病友送我到了大门，坐上了的士，病友仍然捂着他后背上的那个肚脐，估计是怕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