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奇怪，读书读了十几年，自己作的诗一直虎虎，可那天夜里脑特别好，两句诗像现成的一样，自己冒了上来，于是我冲着墙外大声把它们读来：‘幽情苦绪何人见，翠袖单寒月上时。’”

“女告诉我，她叫连琐。”杨于畏长舒一气，放松了自己，歪倒在坟上，两只手继续摸索，把摸到的每一个土块仔细碎。他的睛眯起来，脸上浮惬意的微笑：“看上去

“这一次我听明白了，墙外的女是想找到两句合适的诗句，与她的两句诗相接续，才这样苦苦低。这真是天赐良机，我应该为她和上两句。”

杨于畏说：“真是奇怪，当时我一也不害怕，只觉欣悦和疑惑。夜十分寂静，渐渐可以听清楚那声音在说什么，是反复诵着两句诗：‘玄夜凄风却倒，萤惹草复沾帏。’惆怅而悲凉的诗句，和清澈忧戚的嗓音相，摄人心魄。”

“我打定主意，一定要结识这个奇异的女。好容易熬过一个白天，又到了夜里，在相同的时候，那个清彻悲戚的声音又来了，还是在墙外，依然诵着同样的两句诗。”

把一个人烦死了，怎么还读得下去书？于是我到寻找一块清静之地，最后找到了这斋房。我看中的是这里的荒凉和寂静，远离人群。我找对了，自从住这间斋房，我的书读得比从前好多了，而且在这里我还遇见了连琐。”

“我悄悄打开院门走去，循着声音的方向，隐约看见一个淡灰的影站在那边。看上去果真是个女。我放轻脚步靠过去，希望能与她结识，可惜那影闪一闪便不见了。走到近前去找，那里只有荒草一堆。”

杨于畏抱住双膝，陷对往事的回忆之中：“……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我在斋房里看书，听见外面有一些响动，像什么人在那里说话，细微的声音若有若无。我走到院里，听清楚那声音来自院墙外，小女的。墙外是荒凉的旷野之地，又是夜时分，那声音断断续续，幽幽地传送过来，清澈中带一悲戚，婉转优。”

“你很快就会知，她是多好的一个女，她本不会害我。”杨于畏说，“我的诗句帮助我们认识了。第三天夜里，女自己走我的斋房来，谢我为她和上的两句诗，她说自己已经苦苦琢磨了好多天，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哑突然激动起来，吵嚷着冲杨于畏胡比划，看杨于畏听不懂，便用手把嘴向两边扯开，呲两排白牙，圆睁双一副恶毒相貌，再抱缩肩装极度恐惧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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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缩回，目光变得忧郁起来，盯着杨于畏的脸。

杨于畏笑起来，“好啦好啦，哑，我看懂了。你想告诉我她不是一个人，对不对？这个我当然知。她必定是一个鬼，或者是某怪。一个人世间的女不会夜独自跑到荒郊野外来的。可她是鬼是怪又怎么样呢？一个能如此诵诗句的鬼怪是不会害人的，对不对？”

“我可能太鲁莽，吓着她了。天亮以后，我又回到那影隐没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荒草，除去我踩倒的青草，再找不到别人的足印，好象夜里本没有外人来过那里。我不甘心，在周围找啊找，终于在草丛中发现了一条紫的丝带，是女用的袜带。看样，我昨天夜里不是在梦。”

哑用手在脸边比划了一下，“啊”两声。杨于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问连琐的模样，对吗？当然是百里挑一。可是在当初，我最先是被她的嗓音引住的，还没见到人，我就被她的声音迷住了。”

bsp;第35节：连琐（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