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如愿了。”

梅姑和老翁双双一怔，二人看向暮青，皆不知此话何意。

恒王嘲地一笑，“应该是皇后殿下如愿了。”

暮青：“这非他所愿。”

恒王嗤笑：“人生在世，谁能事事如愿？本王生他时就没问过他的意愿，死这事儿上自然也由不得他。”

说罢，他走林，走向海边，望着一线残霞，负着手喝问：“鸟舟呢？再不来，等着发国丧呢！”

*

世间最说不清的莫过于情分二字。

恒王忽然改了主意，其中缘由谁也猜不透，暮青也是在他言激怒步惜的那一刻才察知其意的。

恒王并非愚辈，圣旨已下，即便他怀疑其中有诈，也不该直言犯上。他生在帝王家，明明谙退之，却句句夹枪带，这找死之举与他一贯偷生的派相差甚远，不由得暮青不疑。

暮青不知恒王是何时、因何故改了主意，她只知以步惜的，无论恒王愿或不愿，他都不会答应移蛊。移蛊，唯有趁他不省人事时方能成事，只能说知莫若父。

恒王登上鸟船的那一刻，暮青望着他的背影，从未想过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残西沉，黑夜明明将至，却又似乎永不会来临了。

最后一抹晚霞沉海平面时，恒王登上了宝船。

梅姑请暮青别屋等候，只留老翁屋护法。步惜蛊毒发作，时辰延误不起，暮青未争半句，也未别屋，只是坐在房门外守着，闻着门儿里传的血腥气，看着魏卓之在甲板上来回踱步，看着海上的大雾腾起又散去，看着金乌从无名小岛那升起。

这是她一生当中最忐忑的一夜，也是最安心的一夜。

晨辉洒落在门前栏杆上的一刻，海上传来一佛偈声，空相大师再次乘舟而来。

魏卓之将空相大师请上了船，二人来到门时，房门恰巧开了。

梅姑与老翁走了来，两人皆面带疲，梅姑见到空相大师，恭敬地见了个礼，对暮青说：“太上皇的功力远不及陛下，老不得已施针镇住了血蛊，但只怕……太上皇很难撑得过今日。”

暮青一听，忙请空相大师了屋。屋里充斥着一血腥和汗味儿，珠帘前置了面座屏，暮青刚走近，便听见内室传来了步惜虚弱的话音。

“父王……”

恒王混不清地应了声，接着便咳了起来。

暮青顿住脚步，担忧地看着内室，思量再三，终与空相大师又不声不响地退了去。

日跃海而，慢慢悠悠地升到的时候，月影开了房门，恭敬地：“太上皇请皇后殿下屋一见。”

暮青疾步了屋，绕过屏风，拨开珠帘，一望见床榻便吃了一惊！步惜跪在榻前，墨发披散着，衬得月袍苍白如雪，如披孝衣。恒王躺在榻上，心前结着针丛，血蛊的虫大如老拳，目狰狞。

步惜大病初愈，正是虚弱之时，却握着恒王的手腕，试图渡气给他。

暮青急忙取了件外袍给步惜披上，恒王听见声响，掀开，正与暮青的目光相撞，他嚅了嚅嘴，虚弱地：“事到如今，你还不肯给我见个礼吗？”

暮青望着恒王，脑中竟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步惜的话——而后隔不了几日，他便会闹桩荒唐事来，惹得皇祖父大怒。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荒唐，恒王生在中，在墙之内生存必定比在王府艰难，聪慧之人本该有志，却变成了懦弱之辈，这期间定然发生过什么事。一个孩儿不停地荒唐胡闹，惹怒父亲，先帝与恒王这对父之间的恩怨，不知又有何故事？

先帝已故多年，恒王也将西去，旧年之事早已埋尘埃里，很难为人知晓了。

暮青心涌起一阵悲意，恩是恩，过是过，此间之恩虽非一个谢字说得，但当谢还是要谢。她看了步惜一，与他一同跪在了榻前，垂首见礼：“媳妇见过父王。”

恒王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眉心缓缓地舒展开，问：“我问你，若我不答应替命，你待如何？”

暮青闻言一僵，但未扯谎，实言：“我前日命魏卓之鬼暗船盯着岛上，早已好了趁昨夜大雾动手的准备。”

步惜看向暮青，见她面毅如铁。

恒王问：“你该知他的秉，他绝不会答应移蛊，你杀他父王，就不怕他与你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