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凉，像一疙瘩雪，但我从到脚却火火的，我又担心再摸她，雪就要化了。我让白雪静静地躺在炕上，她一直昏睡着，我希望她永远就是个睡人躺在那里。我坐在了门，不让任何人屋，连苍蝇蚊都不能去。榆树上下来了一只蜂，它要去，把我的蛰了，它在上的毒刺时把半个掉了，它也死了。我连续三天再没去七里沟，夏天义以为我患了病，寻到了我家，他看见我好好地在屋门，说：“你在家啥哩？”我拿瞧着土炕，没说话，只是笑。夏天义就走过去揭土炕上的被，被揭开了什么也没有。我却是扑过去抱住了夏天义，我不让揭开被，甚至不让他靠近土炕。夏天义说：“你又犯疯病啦？！”我叫：“你不要撵她！”夏天义说：“撵谁？”啪啪扇我两个耳光，我坐在那里是不动弹了，半天清醒过来，我才明白白雪压儿就没有在我的土炕上。我说：“天义叔！”呜呜地哭。

夏天义拉着我再往七里沟去，我像个逃学的小学生，不情愿又没办法，被他一路扯着。刚走到东街牌楼下，有人在说：“二伯！”我抬起来，路边站着的正是白雪。这个白雪是不是真的？我用手掐了掐我的，疼疼的。夏天义说：“你去你娘那儿了？”白雪说：“我到商店买了一节布。”我一下挣脱了夏天义的手，在了白雪的面前，将那小白帕在了她的鼻上。白雪啊地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夏天义立即将我推开，又踢了一脚，骂：“你，你狗日的！”一边把白雪拉起来，说：“你快回去，这引生疯了！”

在我的一生中，这算是第二次最丢人的事了！但我没有恨白雪，也没有恨夏天义，我除了恨我外，就骂赵宏声是个骗，骗，大骗！当天夜里我就去了大清堂追要那块桐木板，他乖乖地把桐木板还给了我，我还拼劲地拿脚在他家墙上踹了一脚。现在那个脏脚印还在，离地面一米。

足足有一个礼拜，我看太都是黑的。真的是黑的。白雪是不是也看太是黑的，这我不晓得。那个晚上天下大雨，我独自了七里沟，连续在七里沟的草棚里住着不回清风街。那棵麦，还记得吧，它的麦秆差不多指，三尺了，谁在哪儿见过这样壮的麦呢？我坐在桌下面，和旁边那树上的鸟儿说话。鸟儿说：“喳！”我说：“咋？”鸟说：“喳喳！”我说：“娃娃？”鸟说：“喳喳喳！”我说：“谁的娃娃？”鸟说：“喳喳――喳喳喳！”我听不懂了。夏天义来了，他给我提了一瓦罐饭，说：“你狗日的没回去着好，回去了夏雨便把你打死的！”我说：“他凭啥打我？”夏天义说：“白雪早产了！”我吓得脸苍白，天哪，是我惊吓得她早产了吗？孩是几个月的，早产是活着还是死了，白雪又会怎么样？夏天义说：“还好，她们母女都没事，只是那孩瘦小得像个老鼠。”夏天义这么说，我松了一气，双就得再也撑不起，稀泥一样地在地上。

我拼命地掮石，我想用超负荷的劳动来惩罚我，但一个大老鼠的模样总往脑里钻。我想象那孩瘦胳膊瘦的，脑袋大，睛细眯，一对招风耳。白雪好看得像一朵，她的女儿却长成那么丑，我也搞不清怎么会有这想法？但当时确实是这么个想法。待到真正见到那孩的时候，孩的长相和我的想象几乎一模一样，让我非常惊奇。这当然都是后话了。我要说的是白雪从地上爬起来，小跑到家，心还扑通扑通，当时就上床睡下了。四婶在厨房里摘菜，听着卧屋里夏天智播放秦腔曲牌，先播的是《风松》，再播的是《凡婆躁》，然后就是怪怪的一段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