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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4/7)

的海底,躺着一艘十七世纪沉没的西班牙大帆船,船上载有价值五千多亿金比索的大量宝石。这件事使他到惊讶,但当时并没有引起他一步思考,过了几个月之后,狂情激起了他的,他才想去打捞那批淹在海中的财富,为费尔米纳打个金浴缸。

数年之后,当他企图回忆被他自己以诗的灵理想化了的姑娘究竟是什么模样时,他仍然未能把她辨认来。即使在他焦急地等待她的回信,偷偷地窥视她的行动的日里,他看到的也只是在下午两钟被橙黄扁桃卉映照得变了样的形象。扁桃树的繁四季常开,周围永远意盎然。那时,他唯一兴趣的,是带着小提琴,陪着特乌古特得天独厚地站在唱诗班的楼台上,从而得以欣赏费尔米纳的长裙随着轻风般的赞诗声,象波浪似地飘。但这乐的机会,却被他自己的胡思想平白葬送了,他觉得那些神秘的宗教音乐过于索然无味,异想天开地打算代之以情的华尔兹,结果特乌古特只好把他赶唱诗班。就在这个时候,他贪馋地吃了母亲在院里坛上的桅,从此才明白了费尔米纳上散发的香味。同样在这个时候,他偶而在母亲的箱里发现了一大瓶,那是跑汉堡至洲航线的海员卖的走私货。他产生了一不能遏制的愿望,为了了解他所的女的其它香味,他一地品尝这瓶,一直喝到东方晓。最初他是在港的小客栈里。后来昏昏沉沉地跑到海边的防波堤上,那儿是没有房的恋人们谈情说的地方。最后,他终于醉得不省人事。母亲提心吊胆地一直等到清晨六钟,然后寻遍了所有最隐蔽的地方。过了中午,才在港湾某经常有溺者冲上海滩的地方发现了他。当时,他正躺在一片散发着芳香气味的呕吐中间。

在儿恢复健康期间,母亲责备他不该只是被动的等待费尔米纳回信。她告诫他:弱者永远不了情的王国,情的王国是无情和吝啬的,女人们只肯委于那些敢作敢为的男汉,因为这样的男汉能使他们得到她们所渴望的安全,使她们能正视生活。阿里萨接受了母亲的教诲,也许还在此基础上有所发挥。特兰西托也掩盖不住自己的骄傲,那更多的不是由于母,而是由于情。当见到儿穿着黑呢料衣服,帽,赛潞略的衣领上打着优的领结,跨小百货店时,母亲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去参加葬礼。他涨红了脸回答说:“大概是吧。”她看到,他张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但是他的决心是不可战胜的。她向他提了最后忠告,为他祝福,笑着说:“你要是能把费尔米纳征服,我就再给你买一瓶,在一起庆贺庆贺。”

自从一个月以前他给他意中人递了第一封信以来,他多次违背了不再到小公园里去的诺言,只是得十分谨慎,没有让她发觉。一切同往常一样。费尔米纳和姑妈在树下读书,到下午两钟,全城人从午睡中醒来时才结束。然后她们在一起刺绣,直到浪下降,空气渐渐变得凉。阿里萨没有等姑妈内室,就膛,迈开大步,穿过了大街,他这么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不过他开讲话时没有面对费尔米纳而是冲着她的姑妈。

“请允许我单独和这位小呆一会儿。”他对她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page]

“放肆!”姑妈说,“她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

“我不能对您说。”他答,“但是我得提醒您,您要对发生的事情负责。”

在姑妈心目中,侄女的未婚夫不可能这样说话,但她还是不安地站了起来,因为她第一次惊异地意识到,阿里萨是在照上帝的启示说话。于是,她房间去换针,让两个年轻人单独留在枝廊的扁桃树下。

事实上,费尔米纳对这个沉默寡言的求者知之甚少,他象冬天的燕似的闯了她的生活,要不是信上落了款,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她打听过,知他没有父亲,只跟一位勤劳严肃的独母亲过日。她的母亲尽是个品德尚的人,但却无可挽回地带着年轻时误歧途的烙印。她原以为他是个送电报的信差,现在才知,他是一位通业务、前程远大的助理报务员。她想,他所以屈尊亲自给他父亲送电报,不过是想找个同她谋面的机会。这猜测,使她动。她也知他是唱诗班的乐师之一,尽在望弥撒时他从来不敢抬起来证实这一。有个星期日,她发现了这样一件怪事,整个乐队在为大家演奏,唯独小提琴只为她一个人演奏。他不是她要选择的男人。他的弃儿般的睛,牧师般的装束,他的神秘的行动,都引起她难以遏止的好奇心,但她从来没有想到,好奇也是潜在的情的变

她自己也不用白为什么收下了那封信。这不能责怪他。但是,她必须实现自己的诺言,必须对他的信回答,这使她坐卧不安。父亲的每一句话,每一偶然的目光,他的最普通的动作和表情,都构成了可能使她暴秘密的陷阱。她成天心凉胆战,生怕因疏忽而失密,在饭桌上常常一言不发。她甚至在同姑妈说话时都支支吾吾,尽姑妈跟她一样心,把侄女的事当她自己的事,她毫无必要地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反复阅读那封信,企图从五十八句话的三百一十四个字母中发现什么暗号,藏着什么神奇的方法。她希望从那封信中找比表面语言更丰富的内容,然而她反复寻觅,除了跟读第一遍时相同的内容外,没有发现任何新的东西。她刚拿到这封信时,匆忙地跑浴室关起门来,张得心象来似的撕开了信封,幻想着那是一封情炽烈的长信,但是她看到的只是一张洒了香的便条,上面写的誓言使她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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