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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二)(4/7)

亲的老屋里。她一搬别墅就当家主,把旅行结婚时带回来的英国家和在重修旧好旅行后订来的补充家都搬了去。从第一天起,她就把亲自到来自安的列斯的帆船上买回来的各稀奇古怪的鸟儿带回去,摆满了家里各个角落。她,和重新属于她的丈夫,和长大了不少的儿,和在国外回来后第四个月诞生的取名为奥费利亚的女儿,一起搬了去。乌尔比诺医生懂得,本来面目已经不可能完全恢复了,因为他希冀的那份情,大分已被妻给了儿女,但他渐渐习惯于享受剩余情而自得其乐。朝思暮想的夫唱妇随,在最没想到的时候实现了。一天晚宴,上一费尔米纳没搞清楚的味佳肴,她要了不少,觉得味胜山珍海味,便又要了同第一次相等的一份,只是为了顾全面,才没好意思要第三份。正当她为此遗憾不已的时候,却听说刚才那两大碟都是茄泥。她雍容大度地服了输。从那天起,在曼加别墅里就跟在卡萨尔杜埃罗府里一样,三天两现各式各样法的茄,每法都使她脾胃大开。乌尔比诺医生在老年时代的闲暇中常常津津乐,他真希望能再生一个女儿,给她起个他心的名字:茄-乌尔比诺。

费尔米纳想通了,私生活跟社会生活相反,是变化无常和不可预见的。找儿童和成年人之间的差别,对她来说殊非易事,但分析来分析去,她还是更喜儿童,因为儿童的观念更真实。她的思想刚刚成熟,刚刚抛弃了形形的幻想,便又因始终没有成为她过去憧憬的人而开始惋惜了。年轻时代,她在福音公园里经常想当一个甚至没敢对自己说的人:级女佣。在社场合,。她成了最受,最受恭维因而也最疑神疑鬼的女人,但她没有在任何方面对自己要求更严格,也没比在治家方面更少自我原谅。她一直觉得在过一受丈夫施舍的生活:丈夫是这座他自己建造而且也仅仅为他自己建造的幸福的帝国的绝对君主。她知丈夫她胜于一切,胜于世界上的任何人。但他所以她,仅仅是为了他自己,让她为他尽神圣的义务。

如果说有某东西在折磨她的话,那就是一日三餐。因为不仅三顿饭必须时开,必须得无可挑剔,而且必须完全合乎他的味,还不许问她吃什么。如果问她——跟家礼节中无数的毫无用的客一样,-他会继续看报,连也不抬地问答说:

“随便。”

他说的是真心话,说得和颜悦,因为他觉得没有比他更不专横的丈夫了。但一到吃饭的时候,他就并不“随便”,一定要合他的味,不得有半差池:不能是味儿,鱼不能是鱼味儿,猪不能有斑不能有一。就是在不是吃芦笋的季节,也得不计价钱地为他去搞,好让他闻自己的带香味儿的汽而陶然自得。她不怨他,只怨生活。但他是生活的寸步不让的主角。只要有一丝怀疑,他就会把桌l的盘一推,说:“这顿饭得没有情。”在这方面,他灵涌。有几次,他刚刚尝了尝甘药茶,就把茶推了开去,只说一句话:“这玩意儿有味儿。”她和女佣们都惊讶不已,因为谁也没听说过有人喝过烧开了的窗,但当她们想明白,尝了尝药茶的时候,心里明白了,是有味儿。

他是个完无缺的丈夫,从来不捡任何掉在地上的东西,也从来不关灯,不关门。

早晨,天还没有亮,他的衣服上如果掉了一颗扣,她便听见他这么说:“一个人需要两个妻,一个用来,另一个用来钉扣。”

每天,喝第一咖啡,喝第一勺汤的时候,他都要可怕地号叫一声——后来谁也不害怕了——接着便是一声长叹:“到我离开你们的那一天,你们就会明白,是因为这燥的日让我过腻了。”他断言,偏偏在他服了泻药而不能吃饭的时候,她们才在饭菜上格外下功夫。他一咬定这是妻在捣鬼,后来,妻不陪他一块儿服泻药,他便拒绝服药。

他的不通情理使她烦造了,她在过生日那天,向他要了一件奇怪的礼:由他负责一天家务。他欣然接受了,而且真的从无一亮便上任了。他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但忘了她不喜吃煎,也不喝加的咖啡。接着,他下令招待八位客人的生日午餐,吩咐收拾屋,费尽心机,想得比她更,但没到中午,就不得不面无愧地投降了。他发现自己对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一无所知,尤其是厨房里的东西。女佣们也串通一气,作他,闹得他把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十了,还没决定该什么午饭,因为家里的卫生还没有搞完,卧室也还没收拾,厕所没刷,卫生纸忘了放,床单忘了换,忘了派车去接孩,而且把女佣们的职责也张冠李了:他命令厨娘去整理床铺,让收拾房间的女佣去饭。十一,客人看要到了,家里还是一团糟。费尔米纳只好重新执政。她笑得半死,但没有她曾想过的得意之,而是对丈夫在家方面毫无本事表示同情。他以老生常谈的理由为自己解围:“我家总比你治病。” [page]

然而,教训是有益的,不仅仅对他而言,随着星移斗换,两人从不同的途径得了明智的结论,不可能换个方式共同生活下去,也不可能换个方式相:世界上没有比更艰难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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