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离开青岛。”

寿亭走过来拍拍家驹的肩：“兄弟，咱就生在这时候，怕事儿也没有用。我让东初在济南帮咱了块地，等咱们卖了这边，咱俩再去济南打天下。”

家驹很激：“六哥，这些年我一力也没，就是跟着分钱，实在是过意不去。我想好了，卖了大华，我就不再工厂了。我给你帮不上什么忙。德意志洋行在济南开了分行，来信让我去买办。我估摸是让我去翻译。像我这样的，也就只能动动嘴。有你分给我的那些钱，这辈足够了。”家驹拉着寿亭的手，里着泪。

寿亭没说什么，推开家驹的手，把回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寿亭稳定了一下情绪说：“家驹，过了年，你得去趟上海，办大事。”

“办什么事，六哥？”

“我现在还没最后想好，到时候再说吧。唉！在青岛经营了十几年，咱俩也都见老了。你看看你的皱纹也来了，我的腰也有些弯了。想起来，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唉，他娘的，我陈寿亭是赶的时候不好，要是赶上那太平盛世，我能把大华染厂得和整个青岛城那么大！我能把飞虎牌卖遍全中国！兄弟，人不如命，咱这中国要是和英国国似的，滕井敢给咱捣吗？咱还用得着整天动心吗？这话是昨天孙明祖对我说的，我觉得有理。”

家驹也是慨万端：“这富国兵从清朝就开始喊，清朝还是个囫囵中国，现在可好，少了三个省！六哥，抓脱手抓走吧！先躲开滕井这个冤家对再说。我就怕他回过味儿来加害你。”

寿亭冷笑：“家驹，你这就错了，滕井不想看着我死，他是想看着我难受。他想看着我走投无路，去求他。滕井哥，你就等着吧，咱俩还得再唱一呢！”

白金彪来了：“掌柜的，找我？”

寿亭笑笑，对家驹说：“家驹，把你那烟留下，你去发电报吧。不要告诉那犹太人我什么时候到，我得先和赵东初合计合计，看看这事怎样才能办得周全。”

家驹掏装哈德门烟放在桌上，站了站，言又止，叹气去了。

寿亭整顿了一下情绪，一支烟递给金彪，拉着金彪去连椅上坐下：“兄弟，坐坐。在大华得还行？”

白金彪双手接过烟，激涕零：“掌柜的，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俺们这伙人要不是遇上掌柜的，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寿亭把火递给他：“咱这是缘分。快过年了，每人发二十块钱的‘喜面儿’。我一会儿给账房说，你们这伙逃难来的，每人再加五块。你，加十块。”

“掌柜的，掌柜的……”金彪不知说什么好，立刻想下跪。寿亭搀住他：“你们这伙人每人再发三丈布，过年了，也件新衣裳。回去替我问老婆孩们好。”

金彪泪，。

寿亭攥着金彪的手：“兄弟，我有件大事托付你。”

“掌柜的，你说，上刀山，下油锅，我这就去！”

寿亭惨淡地笑了笑：“不用下油锅。我明天就去济南谈买卖，过完了年才能回来。你带着人看好咱的工厂。其实厂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布也全卖了。关好大门，日本人来捣，千万别和他们打。记下了？”

金彪一瞪：“掌柜的，咱厂里也有十几条枪，那些王八明明在厂里放火，你为什么不让崩他几个？”

寿亭拍拍他的肩：“金彪，咱这国不行呀。咱崩了他，麻烦也就大了。咱那些枪，吓唬贼行，可不能打日本人呀！你想呀，东北军那么多枪都不敢放，咱那几条枪能什么？日本人抢了东北军七千万大洋，三百架飞机，杀人就更别说了。日本人这么欺负咱，中央政府都不敢放个。唉，兄弟，忍着吧！”

金彪咬着牙。

“我一会儿就打发人给滕井送礼去，他现在还多少讲面，我再让老吴客客气气地给他写封信，估计他们也不会再来闹。”

“他们敢来，我宰了他！我真他娘的受够了！”金彪怒目圆睁。

“别，别！要是那样，你跟着我回周村吧！记着，一个字，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