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赵东初，说好的九，怎么还不来？”

訾文海说：“我看昨天你就不该向赵家借汽车。”

訾有德笑笑：“爸爸，我不是想借他的汽车，是想让他看看咱这个场面。我想拉上赵东初私下里一，他太太那里我倒是说通了。其实，赵东初很看不上他哥那一，早有分来自己的意思。”

訾文海坐在椅上看着院里，慢慢地摇摇：“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关于咱家的事，可能就是他给陈六说的。这些年律师，咱得罪的人太多了。这一行是不能再下去了，早该转行了。你看苗瀚东多大的气派，仅仅是一个开面粉厂的。别看开面粉厂的，谁都得吃饭，但不一定谁都要打官司，这就是实业的意义所在。仅从这一来看，咱也得转了。人家那工厂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是山东第一粮商。韩复榘那么不着四六，见了苗瀚东也不便胡说八。滕井是一一地挤咱。无声无息地拆了那些旧房就算了，他非要炸，非要动静来不可。他说那四条大型印机已经从日本起运，咱钱也付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那四条印机一旦开起来，就能三元宏这俩厂。这当然很好。可是动资金怎么办？这几天我睡不着，总想这些事儿。”

訾有德安父亲：“这不要，银行方面反正也说好了，都是熟人朋友，再说你也帮他们打了多年的官司，资金周转应当没问题。”

訾文海笑笑：“银行的钱是要还的。我们还得指望着工厂挣钱。那四条大印机一旦转起来，那么大的产量，势必与陈六还有赵家产生冲突。再说了，天津上海的布也挡着咱的儿。唉，哪一行也不容易呀！”

訾有德说：“没事儿，爸爸，李万岐当经理万无一失。他本来就是上海长城染厂的厂长，相当内行。他说咱一开始不能印布，要印单布，印布比染布成本低。我努力说服赵东初。用不了几年，咱就能杀一片天地。他苗瀚东能成为山东最大的粮商，咱为什么不能成为山东最大的布商？”

訾文海觉有些理，说：“希望如此吧。那些人不是把咱家叫模范监狱吗？好，我让他们都穿上模范牌的衣裳。滕井说得也有理，得动静来。报纸还没来吧？”

訾有德说：“还没有，得十多钟才能来。”

訾文海冷笑着：“等一会儿一声响，不用报纸他们也就都知了。再看看咱报纸上那广告：‘平地响起一声雷，模范染厂不怕谁！’哼，等着吧！”

看院的五更跑来：“老爷，少爷，汽车来了。”

父俩对视一，一前一后走院。

东初那司机下车开门。訾有德没见东初，说：“你三掌柜的没来？”

司机说：“三掌柜的有急事去了宏，他让我给訾老爷歉。”

滕井站在岛屋的窗，尽是冬天，却打开了窗。三木站在他后，关心地说：“社长，关上窗吧。天气很冷，关上窗也可以听得见。” [page]

滕井笑着摇摇手：“我们的记者都去了。这一声爆炸很有意义，用不了几天，本土的所有国民就会知我们在支那的壮举。哼！军队总以为他们能够攻城掠地，我们就是要在他们前面，先炸济南一下，从此改写日本商人海外拓展的历史。”

三木鞠躬。

滕井看着手表，指针慢慢向十钟靠近。滕井把手举起来，准备向下劈。三木抬望着北方——模范染厂的方向。

秒针渐渐靠近十二，滕井嘴里喊着：“预备——”秒针搭在了十二上，滕井大喊：“放！”随之把手劈下来。可那声音并未如期到来。滕井看三木，三木忙说：“可能差几秒。”

滕井又把手举起来，这次是准备用手势合远传来的声音。

侍女躬着把茶端来，滕井的手举着，可那爆炸就是不来。他回看了一下侍女：“走开！”手却还是举着。侍女又躬着退去了。滕井总举着手也觉傻，就放了下来，命令三木：“打电话问一下为什么没炸。”三木听命去打电话，刚拿起电话来，滕井又说：“我亲自打。”说着就朝办公桌走。这时，一声响，滕井吓得浑一抖，忙跑回窗，手窗台，频频地：“炸了，好呀！哈哈……”他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