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林祥荣拼命，我对他说，你六哥没有那么傻。老三，这也当着你六哥，你说说，林祥荣和开埠是咱的对手，我再没人味，也不能把你六哥当成对手呀！你说是吧，六弟？”

东初不语。寿亭接过来说：“老三这人呀，总是不等你说完就想急。对手？谁是谁的对手？宏和三元？那我就别坐在这里了，我赶回去想办法对付你算了。老三净胡说八！”寿亭又转向东俊，“东俊哥，坐以待对手毙，我琢磨着，下还只能如此。你那意思，咱先看看？机先不卖？”

东俊笑笑：“先不卖。”

寿亭说：“嗯，那就再看看。他娘的，自从下手买卖以来，我还没这么心烦过呢！”

东初接过来说：“六哥，咱们都不是外人。我看咱们去趟天津，一方面是了解一下天津的行市，一方面也是散散心。天津开埠印染厂的周涛飞，就是那个留学生经理，昨天又来了信，还是邀请咱去一趟，大家一块儿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说白了，他是想让咱帮他一把。六哥，咱不妨这个空，去天津看看。帮不帮他，那是后话，咱也就算散心吧。我看自沈小走了后，你一直打不起神来。加上买卖上的这些烂事儿，我看你也够心烦的了。去天津玩一趟，兴许咱这一松开，能想主意来呢！六哥，沈小没来信？”

寿亭叹气：“唉！她和别的女人不同。我现在心烦的是，不知她在什么地方。那钱还没给人家呢，这叫什么事儿呀！我要是把好几十万块一下汇到南京国防，那明摆着毁了人家霍长鹤的前程。可钱放在这里……嗨！这个小妮，这是唱的哪一呀！”

东初说：“六哥，我说句话你别不愿意听，要是没有这些钱，沈小说不定能来信。”

寿亭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了，去天津！”

三元染厂的汽车把寿亭送到楼下，司机鞠躬告别，寿亭上了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吴正在账，文琪惊慌地跑来：“叔，掌柜的回来之后，就坐在那里愣神，接着就冷笑，随后又哈哈大笑。你快上去看看吧！”

老吴慌忙撂下手里的活计，摘下镜跑上来，也没敲门就冲来：“掌柜的，你怎么了？”

寿亭这时已经不笑了：“没怎么着。这不好吗？”

老吴看看后的文琪。寿亭说：“坐下，老吴。文琪，去冲壶好茶来！”

文琪见所报不实，心里没有底，一边回看着，慢慢地去冲茶。

寿亭说：“老吴，我要饭的时候，常去书棚里听说书。张店城里西关有个孙塌鼻，他专讲《三国》。这个人是生梅毒生得烂了鼻，可那书讲得真好。再加上他比画，我听得都能忘了饿！他讲到那关公战黄忠，关公就是胜不了，那么有名的大将哪丢过这个人？就琢磨着第二天来个败中取胜，要用拖刀计斩了黄忠！”寿亭说到这里，摸过印台来啪地一摔。老吴本来就觉得寿亭不正常，提心吊胆认真听，这一摔印台吓得老吴一惊，往上蹿了一下。寿亭也笑起来。“我这是醒木！咱接着说。第二天，关公真的诈败，可那黄忠不知这是计，使劲在后追。正追着，骑的那自己趴下了，关公的刀也举起来了。老吴，这关二爷可是义气千秋的人呀，不能砍哪！”寿亭又要举印台，老吴赶站起来拿下，放回原位：“掌柜的，这醒木就免了吧，反正我听书你又不收我钱。”

寿亭说：“没了醒木这不像个样呀！将就着吧！这些年我常想，要是关公一刀砍下去，二爷的一世英名也就毁了。黄忠也就成不了刘备的五虎上将了。这什么事儿呀，都得凑巧！这些年我一直想用拖刀计，也来个败中取胜，可就是碰不上黄忠。不仅碰不上黄忠，还净碰上些蒋——拿着假信当真信。”寿亭突然站起来，端起架，念白叫板：“只害得老夫，妄杀了那蔡瑁张允！气煞老夫者也！呜呀——”

吓得老吴赶过来扶住他：“掌柜的，你没事吧？文琪，快送茶来！”

文琪端着茶来，一见寿亭那架势，更是傻了。寿亭边是老吴，但架依然端着，继续念白：“老夫，统百万雄兵，横陈这长江之上，周——郎！文琪，把茶放下，端着那盘收你叔的钱！哈哈……”

老吴这才松了一气：“掌柜的，你这么个闹法儿我撑不住呀！可吓死我了。”说着上的汗。

寿亭在椅上乐得直蹬。

林祥荣在办公室里，正与孙先生密谋。

林祥荣说：“我刚刚得到消息，是陈寿亭了国防的那笔生意。他能赚几十万呀！他有了这笔钱，将来就有实力和我们对抗。这个人很厉害，他能了这笔生意，也就证明他有些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