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明天陪着委员长去浙江，看看那所谓的海防。”长鹤说到这里叹了气，笑意全无，“日本海军最近很猖狂，拿着中国渔船当靶打。他妈的，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呀！总憋着，还要憋到什么时候？”

长鹤伸手拿烟，远宜把手在他的手上面：“长鹤，上前线，咱去。你就是殉国了，我和肚里的宝宝也为你光荣。可是，你可少说话呀！啊？岳大嫂，你先去一下。”

岳大嫂去了。

远宜说：“长鹤，伴君如伴虎，这你比我明白。记着，能少说一句，就不多说一句。啊？”

长鹤很沮丧，不住地摇：“哼！派我去欧洲考察国防装备，回来单单把海岸炮勾掉了。英国的那r9海岸炮程五英里，炮弹七十磅重，还带着自动测距仪，一炮就能炸沉军舰。英国人演示给我看，我从心里喜。不说了，越说越生气！远宜，我近来觉得，这辈是废了！”

远宜绕过桌，抱着长鹤的：“你没废，亲的，你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英雄！”

东初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什么都不顺，随手拿过一书本甩了去。这时，东俊正好来，东初斜他一，没说话。

东俊说：“老三，还生我的气？算了吧，你哥都快五十了，也是不容易！三弟，你还得去一趟，去找一下你六哥，让他派两个伙计来，先让咱那印机转起来。现在那些去宏提货的都挤破了门，在他那里提不到布，都跑到咱厂里来了。三弟，你六哥特别喜你，你一去，他不好说什么。”

东初没抬：“我看，还是你自己去吧！”

东俊说：“老三，我……”

东初转过来：“大哥，人家六哥开始印布之前，来和咱打过招呼，让咱一块儿印，说布的好行市上就来。你那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一说十个不印来！气得人家一摔门走了。噢，现在见人家的布卖疯了，飞虎牌也成了最有名的牌，又想起印布来了。咱现在去请伙计，还是人家的伙计，咱这不是抢人家的买卖嘛！” [page]

东俊尴尬地笑着：“我当初不是没想到他有这一手嘛！”

东初说：“哪一手？人家让咱印布，说用不了几天提货的就会自动上门，你说人家说梦话，结果怎么样？”

东俊说：“老三，要么这样，你去上海，再把那些工人请回来？”

东初一斜：“你说什么？去上海请人？那些人临走的时候都给咱下了跪，你就是不让留下！还去找？不用找了，他们全在六哥那里，六哥把那些人派到了天津。”

东俊大惊：“天津？派到天津什么？”

东初冷笑：“开埠印染厂让六哥买下了。”

东俊大惊：“什么？”随之一腚坐到椅上。

东初接着说：“哼！当时开埠要价那么低，全的罗兰印机只卖个废铁价钱，你死活不让买。大哥，你、你、你打心里就瞧不起人家，你觉得人家是个要饭的。不错，六哥是要过饭，可人家现在雇着英国留学生当厂长！你知那俩厂长工钱多吗？倒着四六分成！周涛飞丁文东他俩拿六，六哥拿四。大哥，这样的事你不来吧？六哥连个账房也不往天津派，这是多大的信任！周涛飞丁文东面对着这样的东家，能不玩儿命？大哥，六哥也看不懂《资治通鉴》，你看看人家这用人的方法！大哥，六哥来了济南才几天，就这么大的事来，可是咱呢？咱这些年有什么发展？”东初气得呼呼直，“大哥，咱什么也别说了。咱爹也死了，赵家门里就咱俩，这样，大哥，咱分开吧！”

东俊坐在那里，神情恍惚地说：“开埠染厂不是让苗瀚东买去了吗？”

东初冷笑：“大哥，你整天《三国》不离手，一会儿一个计，一会儿一个招儿，我就纳闷儿，你怎么没看六哥这一计？六哥料定咱不肯买开埠，所以他也说不要。开埠染厂没了办法，正在绝路上的时候，苗哥现了，开埠算是一看见了救星。四台二十四英尺的罗兰机才七万块钱呀！大哥，人家六哥早就瞄上了开埠。大哥，这才是计。明哲保，隔岸观火，那些烂计永远成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