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飞的手，“不要以我的名义长。兄弟，咱这虽是一个工厂，但也和一个国差不多。这乍一改朝换代，人的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自在。所以，天津我还是少来为好，尽量不来。就以你的名义告示，长钱！今天就发钱！八月十五也快到了，每人发个后肘。不是看门儿的，还是倒垃圾的，一人一个。来实惠的。涛飞，你兴许没过过穷日，这工人，你就是给了他钱，他也不舍得买吃。咱直接发猪给他，他端着的那碗里全是，还不想着咱？还不想想这是怎么来的？就是不想这些，兴许也不能骂咱吧！涛飞，这工人要是来了劲，心里想着工厂，念东家或是掌柜的，那劲直接吓你一！本不用他，他就玩命地。少废品，多活，省下的钱，比咱发给他的多得多。就这么办！”

涛飞十分认同：“是这样。可是以我的名义办这事，是不是不合适呀！”

寿亭说：“这工厂谁是东家？我是东家。我说合适就合适。涛飞，工人们认识你，不认识我。要是以你的名义长了钱，你就有威信，你说话他才听。”

涛飞也觉得有理，就：“就六哥的意思办吧。六哥，你还是派个账房来，这样好一些。”

寿亭多少有些急：“我派账房什么？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还是那句话，一切你的意思办，不用问我。咱买卖好了之后，挣了钱，一人买辆汽车开着，也对得起留学生这份。就这么着吧。”

涛飞喟地叹息：“唉！”

寿亭说：“涛飞，开埠是个很好的工厂，可是这好工厂得分在什么人手里。比如，都是这个中国，唐朝那么盛，清朝那么熊，还不都是人的？我要不是上趟来天津，看上了你兄弟俩这人品能力，我是不会买下开埠的。老弟，放开了手！别东家伙计的分得那么清，要是那样，就误会了你六哥的一番心意。”

涛飞和文东双双，寿亭话锋一转：“文东，我可有话说到前，咱买汽车可不能买日本汽车。你想呀，你开着日本汽车，旁边再坐着日本老婆，人家会说——”寿亭的往外一瞅，“哟！这陈六真能，雇着日本鬼当厂长！哈……”

三人大笑起来。

早上，寿亭了办公室，老吴亲自来送茶。寿亭问：“文琪呢？”

老吴坐下来，慢慢地说：“掌柜的，我说了你可别急，我让文琪上了訾家那染厂了。”

寿亭气得一甩手：“老吴，咱不是说这事散了嘛！”

老吴说：“掌柜的，这些年我跟着你，也没什么力，就是整天跟着分红。好歹有这个事，也算让文琪去历练历练，替咱厂里力。那訾家后有滕井，咱防着总是好。”

寿亭叹气：“我怎么一也不知？”

老吴笑了笑：“那天咱说完，第二天我就打发他去考，这訾家招人很严，文琪去试了三回，这才算验住。”

寿亭问：“让咱在那里什么？”

老吴说：“现在还没说。我觉得文琪认字儿，兴许下不了力。掌柜的，咱只要有个人在他厂里，就能知訾家什么。起码，他印了多少布，咱能知吧？”

寿亭也没再责怪老吴，只是说：“看看再说吧，要是让咱壮工，卸布包，就让他回来。文琪还太小，撑不住。你去把发货的那账拿来，咱俩碰一下。”

老吴答应着下来了。

宏染厂一片繁忙景象，车装着布往火车站运。提到货的外地经理喜气洋洋。

寿亭拿过烟来上，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来：“哪一位？我是陈寿亭！”

“嗬，六弟，底气足呀！”

寿亭赶站起来：“苗哥，嗨！好吧？俺嫂说那天津十八街的麻还行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