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一个人情，让这些人回去向林家父学。咱接下来还有大事，等空来，咱俩再往细里说。”

老吴说：“掌柜的，你不是说不能发善心吗？”

寿亭说：“是不能发善心。可这虞人从清朝就有，是有名的牌，要是毁在咱手里，那就有过分了。就这么着吧！”

老吴说：“掌柜的，你忘了他把咱们到乍浦路那小店里……”

寿亭摆摆手：“老吴，要是单纯一个林祥荣，那咱怎么办他都不过分。可是他爹都来了，这就行了。南京总办理的协议，当初我让签了三个月，到了期。南京也不再发货，咱把南京也给他让来。老吴，长江以北，这个地方就不算小了。”

宏布铺，布摊都摆到街上来了，就是没人买。伙计大声叫卖。过路的人都躲着走。

金彪来了，吕登标赶往里让，倒上后问：“有事儿？”

金彪说：“掌柜的让收了这一，全都送回仓库。让你清一下，看看总数是多少，明天早上发回上海。”

登标问：“这就算完了？他骂了咱，就这么便宜了他？”

金彪说：“你现在就办，掌柜的让你尽快报数。那些事儿，不是咱能的。”

早上，寿亭办公室，家驹领着安德鲁来。他一见寿亭就张开臂膀，寿亭抬手制止：“老安！别，别，你那礼数我受不了，坐。”

家驹说：“六哥，我们现在是德意志洋行最大的购货商，安德鲁先生决定降低对我们的供货价。”

寿亭笑笑，举着土烟：“老安，支土烟？”

安德鲁很兴，接过来上了，了一说：“陈先生这专用烟真不错！”

寿亭笑笑：“老安，过两天林祥荣就来，一块见见？”

安德鲁说：“好，谢谢陈先生给我这个机会。陈先生，我在这个洋行服务了多年，走过好几个国家，中国人是最有意思的！卢先生当时对我说，林祥荣不是你的对手，我怎么也不肯相信，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我很佩服。”

寿亭摆摆手：“老安，这人要是给急了，什么主意都能想来。你把我急了，我也一样！哈……”

寿亭在厂里的小园浇，东初来了。

东初说：“六哥。”

寿亭放下壶：“来了，老三，我派去的那几个伙计还行吗？那布印得怎么样？”

东初拉着寿亭的手：“六哥，什么也别说了。”说着就要掉泪。

寿亭拉起他的手，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他俩还是坐在那个圆茶几旁。东初说：“林祥荣从上海来了电报，他想把剩下的虞人正常市价买回去。”

寿亭一抬手：“我已经给他发回上海了，也打发人坐快车去了上海，把提货单给他送了去。老三，都在印染界，林祥荣是个书生，难免把事情想简单了。再说，他爹也找了苗哥，还有你这里的面。我看就这么着吧！接下来，他的虞人照样在山东卖，但是我的飞虎牌就是不过长江——给他一个恢复元气的机会，他只要领情就行。回我再找找你哥，咱两家把布提起一分钱来，让虞人低着，也好在山东及江北恢复恢复。”东初。寿亭接着说：“他爹给苗哥来了电报，说这几天就来济南。他来了之后，叫上你哥，咱和林祥荣商量一下，都用一样的布，让他低一分钱，等恢复过来之后，三家的价钱再一样。老百姓愿买谁的，就买谁的，咱把差开就行了。论说中国就这么几个厂印布，本不用这么打。只是林祥荣当初想独霸这个市场，这才惹来这场。好好的一个开埠染厂就这样给打垮了。这也得谢人家林家，要不是他林祥荣打垮了开埠，咱能拾个染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