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已经了城门，向南开去。

家驹说：“东俊哥，这不可笑。张宗昌山东督军的时候，过一本诗集，叫《效坤诗钞》，我在青岛的时候买过一本。其中一首叫《咏闪电》，听着——‘突然天上一火链，莫非玉帝想烟？如果不是想烟，怎么又是一火链！”’

司机笑得实在受不了，踩下了刹车。

晚上，岛屋日本餐室里，滕井和訾文海相对而坐。在另一个屋里，訾有德抱着一个日本女人喝酒。他拿着一杯酒，往日本女人的领里，日本女人在那里发嗲。

滕井端起酒杯：“訾先生，很好，我们的开业典礼办得很像个样。来，我敬訾先生一杯！”

訾文海说：“这都得益于滕井先生的支持。”二人一饮而尽。

滕井说：“我的那个销售企划你认为怎么样？”

訾文海说：“好是很好，可是，滕井先生，如果卖一二一尺，我们会赔很多。开始一段时间这样，是可以壮大我们厂的声势，但是时间长了，我们撑不住。滕井先生当然无所谓，可是我赔不起。我认为，还是随行就市为好。现在陈寿亭的飞虎牌，三元染的名士青，还有那虞人，都是一六一尺。七月份以前，虞人比飞虎和名士青低一分，现在三家一样了。这三家现在看来关系很好，谁也不广告，也不降价。在这情况下，我们卖一二，我觉没有必要。比他们低一分就行。”

滕井笑着摆手：“我们当然不会长久地卖下去。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要打破他们的这个联盟。”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我想了一下，擒贼还得先擒王。陈寿亭在这三家里面是个主角，我们首先要打败他，然后再收拾另外两家。这是陈寿亭的山东客商名单，是我们浪人一个县一个县地调查来的。我们一二一尺向外一发货，陈寿亭的整个山东销售网就会立刻垮台。济南这边有你，青岛那边有大华和元亨；你负责潍县以西，大华元亨的胶东市场基本不变。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控制整个山东市场。陈寿亭他们降价又降不起，不降价又卖不掉，当他们到无利可图时，就会自动退市场。我想，连三个月都用不了，他们就得完。”

訾文海，认为机会来了：“滕井先生，这个计划自没有问题，但是我已经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投在工厂里了，我是赔不起呀！”

滕井安他：“訾先生，我生意，历来讲究公平。现在的成本算，卖一二，我们每尺赔二至三分钱，咱们就三分钱算吧，亏损的这些钱都算我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訾文海说：“那我不就成了白了？滕井先生，我也得吃饭呀！”

滕井说：“訾先生，我们赔钱或者暂时不赚钱，是为了更多地赚钱。三个月以后，陈寿亭他们就不存在了。”

訾文海笑笑：“我回去再想一下，明天答复你。”

滕井不悦：“訾先生，今天开业产品没有同步上市，这本就不对。去了那么多布店老板，我听说都在追着你问价格，你却支支吾吾，这本就是心里没底嘛！訾先生，不要再犹豫了，明天就开始登广告，同时派人去，着名单去找陈寿亭的那些客商，尽快把我们的产品铺满整个山东。你就准备发货吧。我运来的第一批坯布是五千件，这些布卖完后，先留模范染厂的动资金，这样总可以了吧？”

訾文海听到最后一句时，睛一亮，但还是故作姿态：“滕井先生，你最好停止给陈寿亭供货。这是符合我们共同利益。”

滕井淡淡地笑了笑：“訾先生，我们上海方面的人员告诉我，自从林祥荣来到济南之后，他们就开始使用纺织厂的布。在这短短的两个半月里，陈寿亭三次迫我降价。如果是在前几年，这样完全可以，但现在，中国的纺织技术步很快，日本布已经没有优势可言了。訾先生，如果这个办法可行，我能不用吗？” [page]

訾文海听到这话，脸很难看，自言自语地说：“原来如此。”

滕井接着说：“陈寿亭不买谁的布，都是加过利的，而给模范染厂的布，却没有加利，才八十元一件，这优势已经很大了！訾先生，不要只看见前的利益，应当把目光放得长远一。”

訾文海说：“我们八十块钱一件卖一二一尺都赔钱，他们才卖一六，也没什么利呀！”

滕井笑得很甜：“我虽然贸易多年，但印染，和你一样，也是个外行。你提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如果他们没利，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快呢？”

訾文海说：“我们俩虽然是外行，但我请的那个经理李万岐却是内行，成本是他算来的，应当没错。”他的胖脸上了些油，拿过手巾来了一把。

滕井说：“好了，我明天个时间去看一下陈寿亭，顺便把我们的布拿给他看看，让他大吃一惊。”

訾文海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能让他知咱们是合伙人！”

滕井哈哈大笑：“他们早就知了。这一你不必放在心上。陈寿亭关心的是利，不是什么政治。你放心吧！来，！了这一杯，咱们再商量一下明天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