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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5/7)

奇的书堆里,奥雷连诺-布恩亚没有特别费劲就找了他需要的五本书,它们正好放在梅尔加德斯指过的地方。他一句话没说,就把挑选来的几本书和一条小金鱼递给博学的加泰隆尼亚人,加泰隆尼亚人翻了翻书,脸又象蛤壳似地合上了。“你该不是疯了吧,”他讲了一句家乡话,耸耸肩膀,又把书和金鱼递给奥雷连诺-布恩亚。

“拿去吧,”他改用西班牙语说。“最后一个看这些书的人,大概是瞎伊萨克,你可得仔细想想自己的事情。”

这时,霍-阿卡奥修复了梅梅的卧室,叫人把丝绒窗帷和总督床上的帐幔洗净,又整顿了一下浴室;浴室里泥浴池的四上,不知蒙着一层什么东西,黑黝黝的,有糙。他只是占用了卧室和浴室,在里面满了各脏的异国小玩意儿、廉价的香和伪造的首饰。在其他的房间里,只有家祭坛上的圣徒塑像引起他的注意。但不知为什么没中他的意,有一天晚上,他从祭坛上取下那些塑像,搬到院里,生起一堆火,把它们都烧成了灰。平时他总是中午十二起床。醒来以后,穿上一件绣着金龙的破晨衣,把脚往一双镶着金苏的拖鞋里一,就走浴室,在那儿开始举行自己的沐浴程式,从它的隆重程度和缓慢劲儿来看,好象俏姑娘雷麦黛丝恪守的那沐浴程式。在下浴池之前,他先从三只白小瓶里倒,撒在中。然后,他不象俏姑娘雷麦黛丝那样,靠一只南瓜形容的帮助来沐浴,而是把泡在香气扑鼻的里,仰卧两小时,清凉的和对阿玛兰塔的回忆简直使他昏昏睡。他回来之后没过几天,便脱掉了在这儿穿着嫌的塔夫绸西服——那唯一的礼服,换上一条,就象埃特罗-克列斯比去上舞蹈课时绷在上的那,还有一件绣着自己的名字第一个字母的真丝衬衫。他每星期都把这衣服在浴池里洗两次;晾晒的时候,他没有其他替换的衣服,只好穿着晨衣走来走去。霍-阿卡奥从来不在家里用午餐。等晌午的炎一过,他就上街,直到夜才回来,然后又满脸愁容地在一个个房间里踱来踱去,气吁吁,思念着阿玛兰塔。在家乡的这座房里,只有阿玛兰塔和夜灯的微光下圣徒吓人的睛,还保存在他的记忆里。在罗,在一个个虚无缥缈的八月之夜,他不知梦见过阿玛兰塔多少次:她穿着一条边裙,手里拿着一块巾,从大理石浴池里缓缓站起来,脸上一个异乡人的优愁。奥雷连诺上校总是竭力使阿玛兰塔的形象沉没在血腥的战争泥沼里。霍-阿卡奥跟他不同,在母亲用一些关于宗教召的寓言哄骗他的时候,他是一直想把阿玛兰塔的形象活生生地保存在的。无论他或菲兰达都从未想到过,他们的通信不过是谎言的换而已。到达罗之后不久,霍.阿卡奥就离开了宗教学校,但他继续维持着关于自己正在学习神学和宗教法规的假象,为的是不失掉一份幻想中的遗产——他母亲那一封封荒诞的信曾一再提到过这份遗产;那份遗产也许能使他摆脱贫困,把他从特拉斯特维尔的一间小屋解救来——他和两个朋友就寄居在这座小屋的阁楼上。一收到菲兰达在死亡预的驱迫下写的最后一封信,他就把一些破烂的冒牌奢侈品,坐上船,远渡重洋。在船舱里,侨民们象屠宰场里的似的挤成一堆,吃着冰冷的通心面和生蛆的酪。菲兰达的遗嘱事实上只是一份详细而又过时的灾难清单,他还没看完这份遗嘱,光从倒塌的家和杂草丛生的长廊看来,已经猜到自己掉了一个不能自的陷阱,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再也见不到罗天那璀璨夺目的光,呼不到它那洋溢着古代文气息的空气了。在折磨人的气引起失眠的夜晚,他反复衡量自己遭受灾难的度,在森森的房里走来走去。从前,正是在这座房里,乌苏娜曾用老年人的一胡言语,勾起他对世界的恐惧。由于害怕在一片黑暗中失去霍-阿卡奥,她又让他养成独自坐在卧室一个角落里的习惯。她说,一到天黑,死鬼就会现。开始在这座房里游,只有那个角落是死鬼不敢看一的地方。“如果你什么坏事,”乌苏娜吓唬他,“上帝的仆人立刻会把一切都告诉我。”于是他在那儿度过了童年时代的一个个夜晚,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只小凳上,在圣像那不可捉摸的冰冷目光下,吓得汗浃背。其实,这附加的折磨完全是不必要的,当时霍-阿卡奥早已对他周围的一切到恐惧,他下意识地害怕生活中可能遇见的一切,令人恼火的女;生长了猪尾婴儿的家妇女;使一些人死亡、又使另一些人不断受到良心谴责的斗,叫人遭到二十年战祸的枪炮;以失望和神错告终的鲁莽行动;此外还有上帝无限仁慈地创造来、又让鬼搞坏了的一切。每天早晨,他一觉醒来总是疲惫不堪,可是阿玛兰塔在浴池里给他洗完了澡,用小块绸在他两之间亲切地扑上一石粉以后,他夜间的惊恐就被阿玛兰塔温柔的手和窗上的亮光驱散了。在光明媚的园里,乌苏娜也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不再讲些形形的鬼怪故事来吓唬他,而是用碳粉给他刷牙——让他象罗教皇那样容光焕发;她给他修剪和磨光指甲——让那些从世界各地汇集在罗的朝圣者为他那双保持清洁的手到震惊;她给他洒——让他上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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