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上，只一滴，便透了全。她觉得那样的累，再也不能撑下去，再不能，哪怕一分，一秒。她伸手拉开车门，边上正在系带的葛笙来不及惊呼，亦来不及拉她，她下去了，掉无边的夜里。

车一个急刹车，葛笙脸煞白，伸颤抖的手，拉上了车门。开车的那一个回过，要说什么，被葛笙喝止，住嘴，继续开。

车往回城的方向开，和来时一样的速度。

他知她死了，不用下车，不用回，这么快的速度摔下去，她是抱了必死之心的。那夜葛笙跌跌撞撞地回家，揭开那些陈年旧作上的白布，双膝一，跪了下来。

他不曾料想会是这样，他只是仍然迷恋她的，他甚至有一些她，却因得不到她而恼羞成怒，他亦恨她的放浪形骸，他以为这样的手段，用在她上不值一提。

她在a城是一个女。

他正想穿整齐后给她钱，她却已经拉开车门了。

太突然。

这个月皎洁的夜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但她确实死了，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她血模糊的照片上了社会新闻版。

后事是张耀明料理的，他没有经验，所有的事都一一细问了寿衣店老板，他亲自给初时洗，换了新衣，细细地帮她梳，泪落在她脸上，成串的，啪答啪答，她僵而冰凉，这是他第一次看她的。

他打电话给父母，说要去上海找工作，缺钱。父母给他汇了一笔钱，他又向梁木借，他从来不向别人借钱，但现在他需要钱，他所能的只是给初时一个面的结束。

现在，她都不知了，也不在乎了。他越越伤心，但他不许自己崩溃，撑着去联系灵车，联系殡仪馆，联系坟地。

他想将她葬在山上，他知她是喜山的。

这其间，他置暮呈于不顾，暮呈默默地跟在他后，看他的隐忍与哀恸，看他握着初时冰凉的手，低下，亲吻着亲吻着，似乎这样能把她唤醒。

葬礼很简单，张耀明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工作人员推走遗，他跟在后面，有人去拉他，他大力挥开，跑过去，趴在铁窗上看，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些男人将初时的往前一推，推了焚尸炉。

他的心轰一声，大颗大颗的泪落下来，他还是失控了，两通红，发骇人的嘶喊，不不不！

他不能将初时就给那些人，听任他们将她烧成灰，将他的她烧成相隔的灰。他两手攥铁栏，妄想拉断它们，冲ァ?/p>

可初时已经在燃烧了，在火红火红的火里，那火吞噬了睡容静好一无所知的她。

周围的朋友急忙围上前来拉他，他两手舞，两脚踢，想要摆脱这些障碍，救快要成灰的初时，在挣脱间，他一阵眩，失去了方向，栽倒在地。

梁木也哭了，他知张耀明与纪初时的暧昧，却不知他她那么的撕心裂肺，现在，大家都知了，暮呈也知了。

她站在边上看着发狂的张耀明，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地委顿在地，有一分的情确确实实死掉了，也被那火带走了，成了灰。

如果死的是她，张耀明会不会这样痛不生。

过了片刻，一个清晰的答案浮上心，不会。

那晚，她零钱不够了，于是去二楼的桑拿房，找那里的收银员换钱，她拿着一叠钱下楼，看到有个男人，将纪初时推一辆黑车里。

车里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但她看不清，夜太，距离又远，时间又短，车绝尘而去，她是最后一个看到初时的人。

她和保安被公安找去问话，她所能提供的线索比保安好不了多少。

她只看到一个背影，和几个模糊的侧面，她说，一辆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