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忘了。」程洁满不在乎地说：「她临时才决定，她好象本来不去，听说你要去，又要去，啰嗦！我想反正丁大开车来嘛，多一辆车正好，我们可以加三个人。──怎么了嘛你？不要小家气好不好！」

「我是无所谓……」程涛越说声音越小。月娟也只装个没听到的；这旅行的意义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她直背脊，脸上现甜的笑，心中却全神警戒，准备应战。

不月娟所料，李海果然不怀好意而来。他们这群人一共有三辆车，李海跟丁大仿佛是一对，可是她又大大方方邀程涛跟他们同车。人称丁大的那个男生，长得还虎虎，也不见得就特别大，可能是天生着一黑人样的鬈，平白添了所占的空间。他似乎也认识程涛，殷勤地帮着海邀人，程涛只好带着月娟上了丁大的事。

程洁不跟他们一起，丁大车里除了两对以外，还有一个落单的女孩，叫张维珍，生得丑，又多话，是个女伴型的小角，想是李海的闺友，两个人一直叽喳不停，海藉与她说话之势，频频回，每一次凌厉的光都从月娟上过。得月娟很张，不知她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

「哎呀！」是难得的三秒钟静默之后，海的第一声。她叫得那样惊惶，把一车人都吓一，「林月娟，林月娟。我就一直在想你的名字好熟哦。我想起来了嘛，那一次嘛，我们在挪威餐厅，程涛演奏的那一家嘛。」

月娟心中有备，并不生气，却见程涛斜瞪海，反而不喜；他这样用睛责备她，显然是亲切有默契的表示。月娟可不容许自己在这一车小鬼跟前糗，就笑盈盈地：「对呀，我一看到你就认来了，还怕你不记得呢！」

「对嘛，那次你们好几个人嘛。」海想必年小，声音的。可惜长相打扮却显得老气。

「我那一次是去相亲！」月娟心知依当时程涛与海情，他当然会全盘托，还不如自己说破。

「相亲是对看，怎么会很多人？」丁大把方向盘却不甘寂寞，听他们说得闹，就嘴来卖幽默：「两个人就够了。哈，一看就对！」

「我们那天是四个人，所以失败！」月娟笑着对海说，「你那天好象一个人去的嘛。」

李海不是对手，败下阵来，极无风度的扭观望风景，连张维珍的话都都不接了。

车里静下来。月娟靠向椅背，半合着，余光扫着其它四个人，心中不禁要叹自己无聊：她是个败将，先后输给未谋面的吴信峰的新娘，与那个日本叽喳婆神田明，现在上欺负一个小女孩又算什么威风？她挪动颈项想正看程涛，额角先及他的肩，程涛忙回脸望她，两人就一笑。她清楚地看见张维珍冷然地将这一切收底。月娟知她会去报告的。

目的地在野柳风景区再去一些的一岩岸。不是假日，游人不多，他们这十五名成员要嘛是还在放暑假的学生，要嘛是她和程涛这一类的特殊份，才有闲来此鬼混。车一直开到海边，众人架营设伞，再又更衣，忙一番后，纷纷下海。

月娟的泳技几近于零，岩岸浅长满青苔，也不是戏的好地方。她差不多是只走到有，了脚就退回伞下看人家玩。程涛被她鼓动着自去玩了，留在岸上的几个女生互相认识，有她们自己的话题，有一个问她借防晒油，她随意问人家几年生的，结果一个四十五年，两个四十六年。这答案真让她吃惊，她都不知四十五、六年还生得人来，就不愿也不敢去结。

她跪坐着望海，很蓝很的海，野柳风景区像一个伸向海中的小小半岛，远一有两艘大船，一前一后行得还颇快，一艘船是橘红，一艘船是铁灰，它们是会动的风景。

里上来一个人，蛙镜扣在鬈上，是丁大。他走向月娟的伞下取巾。

「不游啦？」月娟笑向他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