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洪仁发不服，声分辩：“别忘了，是亲三分向，你听也罢，不听也罢，反正我们是尽了骨之情啦！”洪仁达也分辩：“不怎么说，我们可是你的哥哥，决不能往火坑里推你，你好了，我们跟着沾光；你要完了，我们也得陪你一块儿倒霉！”“住！”洪秀全大声怒吼，“放肆，太放肆了。不用你们多嘴，赶快给我去！今后无旨，不准你们到里来！”洪仁发、洪仁达站起来，气得浑打战，脸都变青了。洪仁发冷笑：“好，我们走。刚才之言，你自己好好琢磨吧！”两个人一赌气，退御书房，回府去了。

褚慧娘在外边听得真切。看着洪仁发、洪仁达上轿远去，她偷往房中观看：只见洪秀全面铁青，额角上的青鼓起老，背着手在房中急促地走动。一会儿摇，一会儿叹气。直到后半夜，方才休息。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褚慧娘看见天官正丞相蒙德恩来了。不一会儿，国舅赖汉英也来了。天王在御书房召见了他们，褚慧娘仍奉旨在门外警戒。她发现洪秀全坐到宝座上，面朝着房门；蒙德恩坐在洪秀全对面，背朝着门外；赖汉英坐在洪秀全右侧，打着横。桌上摆着香茶和果，左右站着四名十四五岁的承值女，灯光昏暗，几条影在墙上晃动着。这时，就听洪秀全说：“今晚把二卿请来，有些事与你们商榷。”二人同声答：“遵旨！”洪秀全：“你们看翼王这个人怎么样？”二人一下被惊呆了，相互看看，不知如何回答。洪秀全也觉得问得突然，又解释说：“朕并无别的意思，对翼王也无恶。二卿怎样看的就照直说，不必心存顾忌。”蒙德恩低着，仔细玩味着洪秀全的活，揣测他的心理。稍停片刻，才不慌不忙地说：“翼王千岁，文武全才，公忠国，是我朝不可多得的人才。特别是我朝发生杨、韦动后，也只有五千岁扶朝纲，执掌权衡了。不过——”蒙德恩言又止，不往下说了。洪秀全见他有顾虑，忙说：“卿有话尽直言，说得不对朕也不怪。”蒙德恩：“我想先听听国舅的意思。”说着活，用盯着赖汉英。

赖汉英也在揣测着天王的意图。从迹象表明，他已看天王与翼王貌合神离。凭心而论，他对翼王是非常尊敬的。然而，天王要求的正是反面，叫自己该怎么回答呢？当然，天王是自己的妹丈，至亲骨，荣辱相关。从这讲，比石达开要近得多，但是，事情都离不开一个理字。他正在为难的时候，正好蒙德恩叫他发表议论。赖汉英灵机一动，忙说：“臣斗胆问一句，天王如此发问，想必是听了什么闲话？如能对臣等直说，臣也好分辨是非。”

洪秀全听罢，沉默了片刻，说：“三天前，洪仁发、洪仁达向朕面奏，说石达开不可信任，并列举了三条证据。一，独揽大权；二，默许百姓称他万岁；三，散布言，指责朕昏庸无能。他们说得有证有据，不容朕不信。卿等常与五千岁周旋，又知外面的情形。不知这三条确否？”蒙德恩善会察颜观，对洪秀全的意图已全了然。忙答：“这话就看怎么说了！就拿第一条来说，万岁钦命翼王辅政，就等于把权力给人家了。现在说他独揽大权，恐怕不确：这第二条吗，确有这样的事情。在翼王还京的那天，军民数万，都呼翼王万岁。这么多的人，你能惩罚谁呀？更不能把过错推到翼王上。因此，这第二条也是立不住的。至于他暗中散布言，中伤万岁，这一条确实很严重。不知他对谁散布过，怎样中伤的？要拿人证、证来。否则，还是立不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