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个发育不良的躯显得极其可怜，它肋骨突，骨极细，肩骨也未长好，看上去就像是某个欠发达国家或者集中营里的人的相片。她当然不想把它抱在怀里，但她对它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怜悯之情。

在她直起来走开，抬看邓肯时，她看到他正向她伸胳膊，她不由微微打了个冷颤。在这情况下，他那消瘦的躯实在让人有些害怕，她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别担心，”他说，“我是不会从坟墓里回来的。”他的手沿着她面颊的弧线划了划，低对她苦笑着。“麻烦的是，我没法专心关注外表，尤其跟人们在一起时更是如此，比如像我伸手摸他们的时候就是这样。在你只想到外表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很真实，一问题也没有。但是你一想到这外表下面的时候……”

他俯下来吻她，她将脸别转到一边，靠在他肩膀上（他穿着冬衣），闭起了睛。她只觉得他的比平时更为瘦弱，她不敢把他搂得过。

她听到镶木地板嘎吱嘎吱响，睁开了睛，只见一双灰的睛正在冷冷地打量他们。原来是个穿蓝制服的警卫，他站在他们后，伸手拍了拍邓肯的肩膀。

“很抱歉，先生，”他说，气虽然有礼，但却毫不通，“嗯……嗯……在木乃伊展厅里不准接吻。”

“啊，”邓肯说，“对不起。”

他们穿过了迷样的展厅，来到了主楼梯上。迎面遇见一队小学生拿着折叠椅从对面的展厅里走来。他们就混在这些兴采烈，笑声不断的孩们中间，走下了大理石楼梯。

邓肯提议去喝咖啡，他们来到了博馆的咖啡厅，在算不上很净的方桌旁坐了下来。他们周围是一群群显得很不自然的、郁郁不乐的学生。长期以来，在玛丽安心里，去饭店喝咖啡总是同办公室上午休息的时间密不可分，她老是觉得三位办公室女是不是会突然现在桌对面，在邓肯边坐下。

邓肯搅了搅自己的咖啡。“要加油吗？”他问。”谢谢，不要，”她回答说，但转而一想，油营养不错，她还是加了一些。

“听我说，我想要是我们上床的话，倒是不错的，”邓肯把汤匙放在桌上，很随便地说。

玛丽安只觉得心里格登一。她一直觉得，不必为和邓肯的关系（这到底算得上什么关系呢？）到有什么内疚，其前提就是照她的尺度，他们之间完全是一纯洁的往。近来她觉得这纯洁的往同衣着之间有着一并不完全明确的关系，这里的界线是靠衣领和长袖来划分的。她在自我辩解时总是想象自己正在同彼得谈话。彼得会酸溜溜地问她：“听说你老跟一个瘦得包骨的研究生往来，这是怎么回事呀？”对此她会回答：

“彼得，别说傻话，那完全是纯洁的。无论如何，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或者是过一个半月，一个月。

“邓肯，别说傻话了，”她说，“这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再过一个月，我就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