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很悬乎地建在沟边上，由于风雨侵蚀的缘故，沟上到可以见到剥落的痕迹。小溪钻到地底下不见了。

玛丽安掉往后面看了看。沟拐了个弯；她走过时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前面又现了一座桥，这座桥大一些。他们继续往前走去。

“我喜冬天到这儿来，”过了一会儿邓肯开说。“以前我只是在夏天来过。这儿长满了树木和野草，到都是厚厚的叶，三尺之外你就看不见路了，有的藤有毒。而且人又多。喝醉酒的老在桥底下睡觉，小孩到这边来玩耍。附近有个赛训练场，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大概就是。我以前到这儿来是因为这里比较凉快。不过下了雪就更好。把那些垃圾都遮盖起来了。喏，现在有人往这里面填垃圾，先是从小溪那边开始的，真不明白他们怎么喜把东西到扔，旧胎啦、罐啦……把风景都破坏了……”她看不见他的嘴，这番话就像是空中传来似的；他说话的声音很急促，嗡嗡的叫人听不清楚，似乎积雪把。声音收掉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这里草稀少一些。邓肯离开了小路，踩着结了冰的积雪往前走，玛丽安跟在他后面。他一们一脚浅一脚地爬到了一个小山丘上。

“到了，”邓肯说，他停住脚，转过来伸手把她拉上来。

玛丽安大着气，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是站在一个悬崖的边沿上。再往前路突然断了。在他们脚下是一个大的近似圆形的坑，圆坑的边上是一圈圈的路，螺旋形的通往坑底，坑底是一大片积雪覆盖的平地。正对他们站的地方，隔着圆坑，大概有四分之一英里远吧，是一排工棚样的黑建筑。似乎早已关闭，没人住了。

“那是什么？”她问。

“只是一家制砖厂，”邓肯回答。“底下都是粘土，工人开着蒸汽挖土机沿着这条路下去把土挖上来。”

“我还是第一回听说在沟里有这样的东西，”她说。在城市里有这么的一个大坑，似乎有不大对劲，大家总以为城里最的地方就数这些沟了。这使她有怀疑坑底那白白的一片究竟是不是结结实实的土地；它看来像是薄薄的一层冰，底下很可能是空的，总之不大安全，要是你走在上面的话，很可能会陷到里面去。

“嗅，沟里藏着不少好东西。附近还有个监狱呢。”

邓肯坐在崖边，两条漫不经心地晃动着，他又随手掏一支香烟来。过了一会儿她也在他边坐下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他们下的泥土不够结实。这东西很容易坍塌。他们俩都瞅着从地面上挖下去的这个大坑。

“不知现在几钟了，”玛丽安说。她说话时注意地听着：她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原野上很快就消失了。

邓肯没有回答。他不声不响地完了香烟，然后站起，沿着坑边缘走了几步，到了一片没有草的平地上，躺倒在雪地里。他摊开双手双脚，仰望着天空，显得十分平静。玛丽安走过去也躺了下来。

“你会着凉的，”他说，“不过要是你乐意你就躺下吧。”

她躺在离他有一臂之遥的地方。在这儿靠得太近似乎不大合适。上天空是一片浅灰，虽然太给云遮住了，但漫的光线还是把整个天空照亮了。

在一片寂静中邓肯开说：“那么你怎么不能回去呢？我是说，你不是就要结婚成家了吗？我本来以为你是能的呢。”

“我是准备要结婚，”她苦恼地说。“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不知，”她不想谈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