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夫季耶-阿尔卡吉叶夫娜的咖啡坛也修好了。即便这样，她拿走的搪瓷罐仍然没有还回来。阿列克谢所的一切地赢得了这对老夫妇对他的好。她丈夫是建筑联合公司的工人，防空工作的积极分，也是一个忙得昼夜回不了家的人。老夫妇俩领悟，坦克手当然是好人，但飞行员也不比他们差，甚至，你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别看职业是飞行员，但他们却是些勤俭、认真、家的人。

去打听结果的一天夜里，阿列克谢一直睁在沙发床上躺着。天蒙蒙亮他就起来了，刮了胡，洗了脸。机关一开门，他就第一个走到要决定他命运的行政理少校的桌前。他屋第一就不喜这个少校。少校似乎没有看见他，在桌旁忙碌着，取公文夹，把它打开，打了个电话，又详细地告诉女秘书怎样编写简历的号码，然后又去了一趟，过了好久才回来。这时候，阿列克谢一看到他那张长鼻、剃得净的腮帮、嘴红的长脸和那个几乎与偏平的额连到一块的锃亮的秃，气就不打一来。完这一切，少校翻了一页日历，这才抬看了看来访者。

“上尉同志，您找我吗？”他用一稳重而自信的男低音问。

密列西耶夫讲了自己的情况。少校让女秘书去取他的材料，趁这机会，少校伸了伸，用牙签剔着牙，还不失统地用左手挡着。材料送来后，他用手帕把牙签净，用纸包上，放到制服兜里，开始看“简历”。大概他读到了截去双脚这句话，他急忙对阿列克谢指了指椅，好像在说，请坐，为什么站着，随后又低去看材料。看完材料，他问：

“喂，您照实说吧，想要什么？”

“我想得到一张到歼击机飞行团的派遣证。”

少校往椅背上一靠，惊奇地望着这位仍旧站在他面前的飞行员，亲自给他挪来一把椅。他宽宽的眉更是地爬到了光的胖额上。

“可是，您是不能飞行的呀！”

“我能飞，我要飞。可以派我到训练学校试试。”密列西耶夫几乎喊着说，他的语气中饱着那样无法抑制的渴望，以至于坐在邻桌后面的军人抬起，想了解一下这个肤黝黑，年轻漂亮的小伙在固执地要求什么。

“但是您听我说，没有脚怎么飞呢？真好笑……在哪儿也没见过这事。谁会允许您呢？”少校认定站在他面前的人一定是个狂妄者，也许是一个神失常的人。

他斜视着阿列克谢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庞和他那双烈的、“放肆”的睛，尽可能说得温和些。

“这虽然哪儿都没有见过，但是会看见的。”密列西耶夫倔地持说，然后从笔记本里取一张用玻璃纸包着的杂志剪报，把它放在少校的面前。 [page]

邻桌的军人们已经放下了手的工作，饶有兴趣地倾听着他们的谈话。一个人还煞有介事地走到少校面前，向他要了火柴，顺便瞧了瞧密列西耶夫的脸。少校则快速地将这篇文章草草地看了一遍。

“对我们来说，这也算不上是证件。我们有指令，那里明确规定着飞行团的各条件。我不能允许您去驾驶飞机，哪怕您只是缺两个手指，而不是被截去了双脚。把您的剪报拿回去，这不是证件。我尊重您的志向，但是……”